此刻瞧见苏禾那模样,她眼底没有半分嫌恶,反倒掠过一丝真切的怜悯。
——这孩子身上的血迹虽已暗沉,却能看出曾浸透衣衫,那双眼睛里的沉静,更不像是寻常八岁孩童该有的。
“李统领,”赵灵溪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得无礼。”
李统领闻声立刻收了气势,躬身退到一旁。
赵灵溪望着苏禾,温声道:“你这孩子,怎的独自一人在此?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禾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倒是知道赵灵犀。
原本故事线里,大公主虽然无宠但是位尊,后来嫁给了老皇帝指定的世家里的“大才子”。
只是大才子虽然家世显赫,但心有所属。
成婚当晚便表示公主只能得到他的人,不能得到他的心。
赵灵犀也没想到,她那好父皇精挑细选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但毕竟是刚成婚,她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过难看,便只是吩咐人将驸马扔出了公主府。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忏悔,相反仗着家族被皇帝重用,对赵灵犀不尊重不说,还大张旗鼓的纳了妾。
赵灵犀入宫找皇帝要说法,对方却说什么女子本该沉静大方,不应善妒,该是贤惠等等。
赵灵犀一直知道自己的父皇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对方是存了打压女子之心的。
是的,那一刻的赵灵犀没有被自己父亲放弃的悲凉无助,只是透过皇帝那虚伪的表象,认清了他的内里。
这个人,不赞成女子走到台前,甚至,还在积极的打压她们。
难怪后面会厌恶帮他谋划皇位的皇后,也难怪不喜她这个与皇后像了十成十的女儿。
认清这个事实后,赵灵犀没有回到公主府,反倒修了个道观,自己出家了。
毕竟那个时候,皇帝独揽大权,她的母后以及家族也只是个空壳子了,朝堂上也再没了罗裙。
哪怕有千万种想法,赵灵犀也只能先暂时蛰伏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苏禾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个年轻的赵灵溪。
她还没有因为谋反被她的父皇赐鸩酒,眼睛里也还是明亮向上的。
面对自己这副模样,没有丝毫鄙夷或戒备,反而生出怜悯之心,愿意伸出援手。
结合上辈子的所作所为,苏禾不由得感慨,这个大公主,确实不错哈。
见苏禾不答,赵灵犀也没有什么不悦,而是轻叹一声:“看你这般模样,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小小年纪,竟受了这许多苦。”
她转头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去,找个大夫来给这孩子看看,再取些干净的衣物和食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