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二夫人王氏在她耳边念叨“丫头片子养着也是浪费粮”,她闭着眼默许对方克扣那孩子的月例;
想起苏禾被送到庄子前,被她罚跪的日子。
在风里、在雪里也在雨里,小脸冻得青紫,身姿也单薄的不行。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不过时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便冷冷的丢下一句“孽障”……
而现在,对方是仙人转世,自己这个跟她空有血缘却毫无情谊的祖母,会有什么下场?!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老夫人突然捶着胸口哭喊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皱纹沟壑流下,糊了满脸脂粉,狼狈得像个疯妇。
她怕。她怕苏禾记仇,怕那位能呼风唤雨的国师动一动手指,就让苏家万劫不复。
那些嘲笑苏府的声音,在她听来都像是催命符,每一声都在提醒她:苏家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从那天起,苏老夫人便一病不起。
她命人在院里设了佛堂,整日跪在蒲团上念经,佛珠被捻得发亮,嘴里反复念叨着“菩萨保佑”“元君恕罪”,却连一句“苏禾”都不敢直呼。
夜里更是噩梦连连,常常惊叫着坐起,说梦见浑身焦黑的刘婆子来索命,说梦见苏禾站在火海里对她笑。
老夫人大张旗鼓的出门,却失魂落魄的回来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没有讨得了好。
府里的下人不过是奴仆,要是主家得罪了更有权势的人,他们只能说一句徒呼奈何。
然后接受自己被牵连或者接着被转卖的命运。
但现在可不一样,老夫人得罪的可是仙人!
要是他们没有眼力见,继续劳心劳力的伺候这府里的人,最后恼了元君怎么办?!
有人之前见过王媪出门采买的样子,但却不敢相认。
无他,出府前的王媪本是个形容萧索、身姿佝偻的老妇人。
再见后,对方却成了二十来岁的明媚少女。
要不是府里的人有好些都跟她从小长到老的,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的三姑娘是真的有神力!
他们这些人,也不期望能得到王媪同样的待遇,但同样不想因为老夫人而受到牵连啊!
再看看最近府上的气氛,老夫人病重,二夫人惶惶不可终日,府里的几个不管是的老爷、少爷、小姐们也是心不在焉的。
那他们懒怠些,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就很难做人了,一边要考虑到死后能不能得到安生,一边他们还没那么快嗝屁,得过好活着的日子。
难搞哟!
在这样复杂纠结的心态下,苏府从之前的如日中天变得日渐萧索了起来。
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半尺高没人除,送来的汤药温吞水似的没滋没味,连厨房的采买都敢偷偷克扣银子。
苏府的衰败,仿佛成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