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跪地谢恩,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臣不敢居功,皆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
霍程心站在一旁,指尖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这看似嘉奖的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忽然笑道:“说起来,将军与玄羽国师还是父女。朕听闻国师近日在观星台推演新历,将军刚回京城,不妨去瞧瞧?”
苏文渊心头一紧,刚要应声,却听皇帝又道:“只是国师性子清冷,最不喜旁人叨扰。将军若是去了,可莫要失了分寸。”
这话像一根软刺,轻轻扎在心头。
他瞬间明白——皇帝既点破了他与苏禾的关系,又划下了界限。
如果熙顺帝的话是带着软刺,随后那位名声都传到边军的启宁公主的话,就是直白的明示了。
“苏将军、霍将军,”赵灵犀帝笑了笑,语气却是相当的生硬:“征战沙场多年,也要将心思放在家人身上不是!”
这京都上层对他们夫妻的态度,可算不上好啊!
但
也要看国师的态度,不是吗?
退出太和殿时,霍程心的脸色比边关的寒霜还要白:“夫君,陛下和公主说的……”
“走吧,先回府。”苏文渊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有些事,他早该想到的。
当年他默许母亲苛待女儿,今日便该承受这后果。
苏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绿比记忆中厚了三倍。
苏文渊上前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极了老人的叹息。
庭院里的杂草疯长,半人高的狗尾草在风中摇曳,将曾经光洁的青石板路遮得严严实实。
廊下的雀笼空了,只剩几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栏杆上。
“老爷?夫人?”一个老仆从柴房里探出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劈柴“哐当”落地,“您……您们回来了?”
“府里怎么成了这样?”霍程心扶住廊柱,声音发颤。
老仆抹了把泪,哽咽道:“老夫人这些日子身上不大好,二夫人和二爷隔三岔五的吵架,少爷和姑娘们……府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就剩我们几个老骨头守着。”
老仆引着二人穿过齐腰的杂草,正厅的门楣上倒没有太多的灰,只是里面摆件老旧,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
老仆的声音低哑,“老夫人自打去年就一直瘫在榻上,二夫人嫌晦气,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就剩个老妈子守着。”
西厢房的窗纸破了个大洞,冷风直往屋里灌。
苏老夫人躺在褪色的锦被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见有人进来,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母亲。”苏文渊屈膝跪在榻前,指腹抚过老夫人枯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