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在窗棂上结了层又层,被她疯疯癫癫地扫得漫天飞舞。
“女儿是我的,观星台是我的!所有的东西都该是我的!”
扫帚柄断在手里时,她才看见窗纸上的破洞。
去年冬天糊的麻纸早就脆了,寒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卷着地上的枯叶打在她脸上。
屋里传来儿子压抑的咳嗽声,她精心护着的儿子啊,现在也病体难支了。
苏文渊扛着半袋糙米从侧门进来,麻袋勒得他肩膀发红。
那是他用最后一块玉佩换来的,玉佩上刻着的“渊”字曾是他少年时的荣耀,如今换了三十斤糙米,够他们撑上十天。
听见院里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转身拐进灶房。
灶台上积着层黑灰,铁锅锈得能看见洞眼。
他往锅里舀了两勺浑浊的井水,生火时才发现柴房已经空了,最后只能拆了儿子床边那只快散架的木箱。
木板烧起来时噼啪作响,映着他脸上深浅交错的疤痕。
“爹,娘又犯病了?”苏文彦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絮站在门口,十二岁的他,已然知道很多事了。
苏文渊把刚热好的糙米水递过去,指尖触到儿子冰凉的耳朵,愣了下,终究是叹了口气
霍程心还在院里哭闹,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是你娘啊,你该听问的话!”
“我才不是自私呢,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
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寒风冻成了深色的冰粒。
苏文渊端着那碗糙米水走过去,递到她面前。
霍程心挥手打翻,粗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别碰我!”她瞪着苏文渊,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也不是好东西!如果你当年坚持,我们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当年她父母双亡,但好在在婚配年纪遇到了苏文渊。
婚后一切都很好,只除了苏老夫人对她怎么也看不顺眼。
但没关系,苏文渊的心在她身上,这苏府未来如何,不还是由她说了算吗?
只是她算计了一切,却没想到女儿是仙人转世,还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提前觉醒了。
到头来,她的谋划大白于天下,她自己也只能疯疯癫癫的活着。
不然,清醒的时候,后悔会蔓延她全身。
后悔自己该有的荣华富贵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后悔自己会有的仙人之母的身份得到的时候也是失去的时候;
悔痛自己精于算计,最后却算计成空,反遭他人耻笑。
名啊利啊,钱啊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她霍程心,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