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枝笑着接过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然后,她沉默了。
沉默了好久。
久到七七糖都看出了异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南枝神色恍惚:“天上……真掉馅饼了。”
小树:小猫摸头jpg。
小树:别那么辛苦。
小树:【转账:100000。00元】。
离开会展中心后,阿杜从车上到餐厅一直暗地里打量裴颂,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心不在焉。
主办方找的餐厅是家海鲜酒楼,食材新鲜、口味清淡,属于挑不出错的类型。
餐厅是大圆桌,CZG和GSN被安排在一张桌子。十来个年轻小伙子,菜一上来,吃得头都不抬一下。
可偏偏他家裴颂,端着一杯鲜榨西瓜汁喝了快半个小时,菜都快被那群饿死鬼清盘了。
“吃块肉。”阿杜换成公筷,给裴颂夹了菜:“你身体刚好,多吃饭,少喝饮料。”
裴颂盯着盘子看了会儿:“吃饱了,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到停车场的时候,司机聚在一块聊天,看裴颂过来,CZG的司机打开了车门让他进去。
裴颂上车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喂,奶奶。”
电话接通,老人那边声音很吵,应该是在看电视。
“小树呀,我听你二叔说你们又拿冠军了?”
他应了一声:“对,过几天要去吉隆坡。”
“吉什么?”裴奶奶想了一会儿,到底想不起这是哪,于是叫来了裴爷爷:“老头子,你来说话。”
通话被调到功放,裴颂听到了电视里相声节目的笑声。
裴爷爷接过电话,咳嗽了一声。
“爷爷,”裴颂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家里都好,你呢?”
“都好。”裴颂又重复了一遍:“我过几天去国外打比赛。在吉隆坡,到时候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你们有事发微信说。”
“好好好。”裴爷爷连连答应,又叮嘱:“你注意安全。国外乱得很,晚上不要乱跑,不要喝酒,不要一个人出去。”
他没忍住笑出声:“我是个男的,而且我都二十多了。”
“欸,你不懂!那边乱得很,都是割腰子的。”裴爷爷说得信誓旦旦,好像自己见到过一样。
裴颂扯了抹笑,没解释太多,嘱咐几句让爷爷按时吃药检查便挂了电话。
退出通话页面,点开微信聊天框。
距离他转账将近一个小时,置顶的史迪仔头像依然沉寂着。
没收,也没回复。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揣摩着家长一丝一毫的情绪。
记得小时候过生日,他收到过一个印着奥特曼的铝箔气球。
他把气球绑在客厅的凳子腿上,只有关系最好的朋友才能被他邀请到家里一起看。
对,只是看。
可时间一久,明明没破洞,气球依然变得越来越瘪。
他使劲往气球里吹气,最后还是只剩下皱巴巴的一张皮。
现在他就像那个漏气的气球,胸腔马上要被情绪压扁了。。
收到钱以后,秦南枝从未觉得手机变得如此烫手过。
别说回消息了,她现在看见“小树”两个字,就会当场变身成一个刚烧开的鸣叫水壶。
七七糖提议先去吃饭,可秦南枝对着一桌子菜,眼神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见此情形,七七糖只能送秦南枝回家,顺道打电话把赵若月摇了过来。
赵若月踩一双恨天高,居高临下看着缩在沙发上装鹌鹑的秦南枝:“这种事情有什么纠结的?十万块钱收了买个包刚好。电话里听七七的口气,我还以为送你一套古北一号呢。”
“买包!买包!”球球是个人来疯,家里人越多它嗓门越大。
“球球别叫了!不一样!”秦南枝冒个头便耗尽了所有勇气,又躺了回去小声嘟哝:“我们俩还没见过面呢……”
赵若月瞧她的窝囊样子越看越来气,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噌一下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