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还没问是什么病,怎么就说看不了?”
究竟是不想看,还是看不起她,不想治?又或者根本就没旁人说的那般本事?
“我今儿累了,不想接新客。”江婉鱼站起来,朝门口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夫人请回吧。”
朱氏脸色沉了下来,没往外走,而是往柜台前靠了一步,目光冷戾地盯着面前之人。
“我夫君可是将作少匠,从四品,你竟然敢拒我?”
想她一步步从妾室扶正,有的是手段。
面前的姑娘不过十六七的年岁,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江婉鱼没搭理她,无聊地伸手去看自己的指甲,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朱氏越恼火,心里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只有那些自诩名门出身的妇人和比她更有权势的夫人才敢这般给她甩脸色,可面前的黄毛丫头又算个什么东西!
忽然,她眼角余光一瞥,看到街上往来的路人,转身朝门口的位置提高了嗓音:“你这是什么道理?开铺子做生意,客人上门连问都不问就往外赶?你莫不是根本就不会治病,挂个幌子在这儿招摇撞骗的吧?”
她这话说得极响,铺子门又开着,街上路过的人脚步慢了半拍,有两个停在了门口探头探脑。
朱氏见状更来劲了,继续冲着门外嚷嚷:“大家都来看看!这铺子号称能治疑难杂症,可我弟弟病得下不了床,我好声好气来请,掌柜的二话不说就撵人,这不是骗是什么?”
珍珠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攥着抹布要上前,被江婉鱼一个眼神按住了。
“小姐,这人也太无耻了!”
不给她弟弟看病,就要搞臭铺子的名声,这是什么人啊!
珍珠气得不轻,江婉鱼依旧倚在柜台旁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妇人唱念做打地表演完,才开口。
她声音不低不高,刚好让门口那几个人也听得清:“夫人,你弟弟的病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你手上沾的那条命,是病死的还是被你逼死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今天不接你的诊,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你身上背负了一条命,我嫌脏。”
朱氏闻言,脸色瞬间白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江婉鱼歪了歪头,“那你说说,你娘家那个姓孙的管家,去年是怎么死的?是病死的,还是喝了你让人端给他的那碗药之后才死的?”
朱氏感觉头皮一麻,攥着帕子的手开始有些抖,她看向江婉鱼的方向,眼底多了几分惧意,那件事她做的隐秘,这家掌柜的,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她真的有些本事,能看出什么?
“不看就不看,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吧!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嘴巴怎如此恶毒!”
恶毒?
江婉鱼勾唇冷笑出声,朝这妇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朱氏感觉对方的眸子太过犀利,似乎一眼就能将她看穿。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午夜梦回,你就不怕怨鬼索命么?别以为你身上带了串佛珠,就能保你一世平安,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