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吃得差不多了,长辈,远邻走后,帮忙的妇人留下来收拾碗筷桌椅。
村里的青年、姑娘、孩童会留下来准备闹新房,其实就是闹洞房。
婆婆带两名妇人,端干果,甜茶送入新房,给新娘递盼喜茶,简单叮嘱一番。
村里的福寿老人站在床边,手拿枣,花生,桂圆,栗子,五谷,往被褥,新人身上撒,吟唱着本地撒帐的吉利顺口溜。
王尔雅稳坐床中不动,傅凯站床边。
天黑后便开始闹洞房了,林穗拽着周远安过来看热闹。
只见一根红绳从房梁垂下来,底端拴着一颗红枣,高度正好在新娘新郎中间。
新人同时抬头,一同咬到红枣,全程不能动手,新娘只能坐着完成。
完成后,大伙儿出惋惜的声音,个个喊着太简单了。
下一项是走板凳,两条长木并排摆在床前,只让傅凯郎回走,走到中间时候,大伙儿起哄,让他伸手去拉新娘的手。
傅凯郎站在凳子上,脸都涨红了,伸出手摇摇欲坠地去够床上的王尔雅。
王尔雅犹豫片刻,好半天才慢慢伸手拍了一下傅凯的手。
四周出唏嘘的声音,一个个都还没玩够。
“新娘子太照顾你了,傅哥,咱们玩点别的。”
“傅哥不是上学堂吗,咱们出点有文化的?”
“我先来,两根红绳牵玉盏,一人半口共尝甜。”
傅凯笑了,“这也太简单了,这是合卺酒。”
“让我来,高山树上结金丸,炒熟待客喜事添。”
“你这也不难啊,榧子,香榧。”
“你这是为难我们不识字的!”有人不服,把周远安给推了出来。
“周大哥,你可是要考科举的人,你来出难题!”
林穗吓一跳,连忙避让开来,视线却落在周远安宽阔的后背上。
周远安缓缓开口:“山栽香榧千家喜。”
四周静了一瞬,大伙儿瞧见傅凯卡壳了,总算逮到机会扬眉吐气,虽然他们也不懂,但不妨碍嘲笑傅凯。
“新郎官,怎么上了学堂,对子都接不上了?”
“傅大哥,不是说简单,快接呀!”
人群越是哄闹,傅凯心就越静不下来,特别是瞧见林穗后,他心里头就越是不得劲。
许是王尔雅看不下去了,微微侧头,细声提醒一句:“院里红烛。”
傅凯回过神来,对出下联:“室点红烛百世和。”
刚刚的嘲讽顿时消失了,满屋妇人青年齐齐叫好,婆婆顺势往新人床上撒了一把花生红枣,热闹极了。
人群外,王清越手里捏着一瓶清酒,隐隐有些醉意,旁边同村的兄弟搀扶着他。
“麻子哥你可少喝点,妹妹成亲可别把自己喝坏了身子。”
王清越推开那人,眨了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人群里那一抹豆绿配藕粉的身影,他忽而扬起手指了过去。
“这谁家姑娘,先前可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