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昔日我落魄跛足,无人看好我前程,你也未曾帮扶。是穗穗,吴大叔,杨三爷出手相助,才得以渡过最危急时刻。而后,是穗穗一直默默承担相守至今,不离不弃。
今日我所得分毫荣光,一半都有穗穗的功劳。婚约不作废,旧诺不作虚。待我手头宽裕,便会备足聘礼,登门正式定亲,三书六礼,光明正大迎娶穗穗入门。
此生婚约既定,再无改换。还请各位长辈作证。”
语毕,满堂寂静,随即众人缓缓点头。
读书人最重信义,有几人听得热泪盈眶,愤然起身,连叫三个好字。
林穗呆呆地看着周远安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心一动,忽然觉得自己的冲动似乎没那么狼狈不堪。
周母被周远安一番话怼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气得坐回去,推了推周父。
“就知道吃,带你来是干什么的?!”
周父仍然不为所动。
周母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想着周少禹也该成亲了,可却被赌坊强行带去干活,她还想用周远安的好功名换一些银钱,好给自己的亲儿子攒彩礼,没成想周远安竟然这么强硬,护着那个小贱蹄子。
她气极了,坐下来怨恨地看向林穗和周远安的背影。
躲在远处吃饭的齐慧捂着愈膨胀的肚子,埋头吃饭,瞧见周母那般怨恨的模样,忽然笑了。
宴席办了一日,据说同考的傅凯没有考上,回家后被傅父追着打。
村口的老槐树已经开花了,百年老树枝繁叶茂庇护着黄溪村,风雨过后掉落一地的槐米和落花,偶尔能瞧见村里的老人在地上拾捡。
也有小孩用长竹钩轻勾细花枝,有时候能勾下来一大串。
周远安和林穗走到老槐树下,就站在那里看着小孩和老人忙忙碌碌,四周静悄悄的,平静又安定。
林穗转头看过去,“要不要试试?”
几个小孩瞧见了周远安,站在木梯子上挥舞着手,大喊着:“秀才哥哥!”
曾经只有石塘村出过秀才,村子里的小孩与有荣焉,现在黄溪村也出了,虽然不是自家的人,但也让这些小孩多了一分底气。
周远安无奈摇摇头,“你去吧。”
林穗也就随口一问,转头乐呵呵地融入小孩堆里,站在木梯上勾了不少槐花。
小孩们没她高,瞧见她这么厉害,一个个站在树下不停给她指挥。
“对对对,再往上一点,还差一点!”
“这边还有,先别下来!”
“”
她只是来玩的,怎么变成给小孩打工了。
林穗虽然心里嫌弃着,但还是按小孩的要求照做了。
一趟下来,勾了不少槐花,小孩们把槐花装进背篓里,足足装了三背篓,都是新鲜的。
“姐姐,分你一些!”
一个小孩拉了拉林穗的衣角,把竹背篓捧上来,似乎任由她挑选的意思。
林穗本来就是来凑个热闹,索性拿了一支相对完整的枝桠,打算拿回去插在木桶里,或者吊起来做个干花也不错。
“好了,玩去吧,我就要这一支。”
那小孩看了看她手里的,又看看自己兜里的,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没有说话。
难不成她拿的这支太漂亮了,小孩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