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训斥的职员反而因为陆诗音的到来松了一口气,他感恩老板娘来得如此及时。
程景赫没有再抓着那个员工报告上的小问题说事,会议又回归了正常。
两人的态度说明了一切,稍微有点眼力界的人都知道,两位大概率是吵架了。景淮的员工要惨一点,许久见不到老板娘不说,在公司里,最近老板的脾气实在说不上好。虽说他的管理一向严格,可最近严格得有些出奇了。
会议结束,陆诗音要走,程景赫迈着极大的步子到她的面前:“陆总,晚上一起用餐吧。”
她是要拒绝的,程景赫却把话题移到工作上去,如此一来,她的拒绝倒是显得有些刻意。
吃饭而已,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她答应了,坐上了程景赫的车,小周开着她的车跟在後面。
包厢里不止他们二人,因着都认识,所以大家也不拘束。反倒是陆诗音觉得拘束,她和程景赫坐得很近,又是被他照顾的一个晚上。
全骏驰往往到了这时候话就多了起来。说起这段时期的趣闻也是妙语连珠。
陆诗音偶尔跟着笑两声,察觉到身旁有热烈的注视,笑容收得很及时。
晚餐就这样吃完,陆诗音倒是觉得挺轻松的,如果一直都刻意避开从某一个方向而来的视线的话。
那些职员们似乎有意要为两人制造独处时间,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最後只剩下了陆诗音和程景赫。
两人站在街边,小周的车停在一旁,为老板打开了车门,另一边袁航也同样。
陆诗音友好地和他说了再见,上车离开。
车上路了没有多久,小周出声:“老板,後面好像有车在跟踪我们。”
陆诗音回头看了一眼,是程景赫那辆宾利。
“你绕一下路。”她说着打开手机打电话给他,“你要干什麽?别告诉我这里也同路。”
程景赫还是一样的说辞,要和她谈谈,要求一次交谈的机会。
陆诗音深吸一口气,就近约了个地点。
车已经开到了湿地公园附近,附近就有露天停车场。陆诗音下车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静静看着程景赫的车停在一旁。
待他走到自己身边,她才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想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陆诗音觉得可笑,扭头的一瞬看到了一旁的小周和袁航,她也不是一个乐意把感情问题放到别人面前说的人。
于是她嘱咐小周就在这里等她,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今天是周四,湿地公园的人并不多,这几年古风流行,湿地公园的大街上是刻意做旧的店铺和满大街的红灯笼。
她没了耐心再往里走,索性移步到一旁的树下:“要说什麽?”
他喝了点酒,身上酒气未消,这时陆诗音才发现他晚餐时穿着的西装被他脱掉了,领带也不见,只剩下一件白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被他解开,大抵是为了散热。
他语气软着:“你一定要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你想我用什麽语气和你说话?你骗了我这麽久。”
不远处有小孩和大人一起来散步,小孩在背古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街很空,回荡着孩子背古诗的声音。
程景赫眼睛里映着不远处的路灯光亮,他说:“我……我不想看着你被郑禹抢走,所以我耍赖了。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我一直以来,对你都是真心的。”
“这些话,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听过一遍了。程景赫,如果你想和我解释,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聊这个。”
程景赫紧盯着她的眼睛,一股挫败感由心底升起,他不知道该怎麽说,他爱了她这麽多年。他不想要她的怜悯,不想给她施加压力,不想用这个来博得她的同情。
“怎麽不说了?”陆诗音问道:“是不知道怎麽说,还是这根本就只是一句说辞。”
又等了一会儿,陆诗音没有了耐心,她快要被他的表情给打败,那副只在她面前表露的可怜的丶好像被人欺负似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太犯规了。
她别开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再转回头来:“程景赫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她在给他机会,就看他接不接。
程景赫上前一步:“我爱你,爱了你很久了。”
陆诗音嗤笑一声,觉得“爱”这个字被他说得很空泛,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掩盖他欺骗自己的事实?
她的这一声嗤笑,让程景赫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头。
她笑着说:“那我也可以说,我爱了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
她接下来的话被他的唇封住。
微风吹来,不远处湖面的潮气被吹到这边来,脸上是程景赫炽热的手掌心,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着,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唯一信奉的只是眼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