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的暴雨后,台风离境,沉郁许久的天终于拨云见日,现出一方晴朗蓝空。
再次接到梁书宁的电话时,乔慧珊正打算去射击俱乐部。
她有许久没去,和会籍顾问约了时间,打算今天去热热手。
从楼上下去,保姆跟在身后帮她提着包,小声告诉她:“夫人和其他太太去港岛逛街,今天留宿港岛的半岛别墅,先生今早去墨尔本出差,要下周才回来。”
听见前半句,乔慧珊没什么波澜。
昨天陈静婷就问过她,今天要不要同她一起去港岛玩。
她对此类贵妇活动不感兴趣,再想想时不时还得听上一两句阴阳怪气的拜高踩低的话术,她已经觉得脑袋嗡嗡得发痛了。
理所当然地拒绝了陈静婷的邀请,并且笑得卖乖讨好,祝她shopping愉快。
至于乔镜鸿。
都说父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微妙、最复杂的关系,对于乔慧珊来说,她和乔镜鸿的父女关系也异曲同工。
像是精心培养的唯一可以挑战自己权威的作品,她与乔镜鸿的关系,很多时候更像上下级。
想到这,她脑海中自动浮现乔镜鸿那张冷淡到近乎刻板的脸,对她说:“ella,去反思哪里做错。”
乔慧珊扭头暗诽。
陈女士这样温柔可爱的乖女,是怎么能忍受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的?
哦,不。
陈女士嘴太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互补?
正在心里嘀咕着,包中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她微微侧目,朝后递出手。
保姆从包中取出手机放在她的手里,并告诉她:“是梁小姐。”
她接起来,脚步也随之迈出了公馆的大门,暌违的阳光热烈地照下来,刺得双眼都微微眯起。
接过管家抛过来的车钥匙,将墨镜从额头上拨下来,乔慧珊的心情也随着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而明朗起来。
“什么事?我的公主。”
梁书宁听出她语气里的明快,也跟着惊喜,“心情貌似恢复得不错嘛ella!”
乔慧珊坐进车里,应一声:“嗯哼!你总不是打电话来就为了问候我的心情?”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啵”的一声,像是在开香槟,紧随其后,嬉闹的喧哗声如满溢的酒沫蔓延开。
梁书宁站在甲板上,看一眼身后汩汩淌下的香槟塔,金色酒液在阳光下翻滚细小气泡。
她拿着手机走进船舱,隔绝吵闹的环境,才接着道:“当然不是,我哥今日组局,出海玩两日,你来不来?”
憋闷了一整个雨期,少爷小姐们的销金局卷土重来,今日阳光大好,太适合出海的天气。
梁书宁知道乔慧珊近来心情不佳,想着趁机捞她出来散散心,“我也叫anita她们了。你回来这么久,我们还没见上一面,是不是有点过分?”
许是最后一句打动了乔慧珊,她在电话这头笑了声,“地址发我。”
梁书宁如意地笑了,“ok,多带些辣妹装,很多正点靓仔哦~”
乔慧珊嘴角挂着笑,不甚在意地轻轻嗯了声,正准备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嘿!grant,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遥远的背景音,兼着风声与酒宴的哄闹声,不是太清晰。
下一秒,熟悉声线出现,带着社交礼仪中应有的妥帖笑意,逐句回答:“好久不见,前不久刚回来。”
梁书宁没听见,匆匆道一句:“待会见!”就掐了通话。
随着通话悄无声息地挂断,所有声音一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