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谢惊仇语气冷下来,“他有什么可奇怪的?关在屋里,有吃有喝,难道还能长出三头六臂?”
“不是…”
门外的小侍卫欲言又止,“属下说不清,就是、就是沈大人的样子很不对劲,殿下去看一眼便知…”
谢惊仇回头瞥了眼床上正揉着眼睛,尚未完全清醒的岑玉楚,心头那点不悦便更浓了几分。
“行了,”他打断侍卫的话,“沈确那厮只要没死就不用来向我禀告,殿下正在歇息,不得打扰。”
“退下。”
晌午时分,岑玉楚在屋里闷得发慌,便提出想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吃饭。
谢惊仇二话不说,命人搬来桌椅板凳,又铺了厚软的褥垫。
不多时,矮桌上便摆满了吃食,岑玉楚裹着狐裘缩在椅子里,拿起一块点心,慢吞吞地咬了一口,又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谢惊仇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他吃得急,便伸手将他嘴角沾的一点糕屑拂去,温声问:“好吃吗?”
“嗯!嗯!”
岑玉楚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岑玉楚又想起昨日谢惊仇在床上说的话,咬了一口糕,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问:“你不是说要拥护我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啊?反正岑靖尧也捉到了,交给父皇审理就是了。”
谢惊仇沉默不应。
岑玉楚立时慌了,“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骗你。”
“过几日,等雪彻底化了就走。”
岑玉楚这才稍稍放心,重新拿起一块糕,狠狠咬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
“殿下!”
又是早上那个小侍卫,苦着一张脸,急匆匆跑过来,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殿下!您、您去看看沈大人罢!他好像…好像一直在自残!”
第75章端倪[VIP]
“沈确?”
岑玉楚愣了愣。
小侍卫连连点头,脸都吓白了。
“属下方才给他送饭,发现他把碗摔了,捡了碎瓷片…手,手上全是血…”
岑玉楚下意识望向谢惊仇。
谢惊仇淡淡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他自己犯病,伤了也是他自己的事。”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阻拦。
因他看出,岑玉楚很在乎沈确。
这种醋意几乎在胸腔内不住翻滚燃烧,让他恨不得当场揭穿沈确,定又是在故意博同情。
但谢惊仇明白,要想得到岑玉楚的心,他不能将这些妒恨表现出来。
至少,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
于是,谢惊仇故作大度,“若真的受伤了,就派个医官过去瞧瞧。”
岑玉楚犹豫了一下,便站起身。拢了拢斗篷,跟着小侍卫走向关押沈确的房间。
谢惊仇:“…”
捏住杯盏的手紧了又紧。
关押沈确的那间房子在驿站最里侧的背阴处,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岑玉楚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他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沈确靠在窗前,面色惨白如纸。
他一手垂在身侧,指缝间有暗红的血不断滴落,染脏了袖口和地面。
另一手却仍紧紧攥着一块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嵌在掌心,似是感觉不到疼了。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本来甚是空洞,可在触及岑玉楚之后,立时聚焦起来。
“殿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