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岑靖尧不知为何突然坏脾气地冲声吼道。
他偏过头,故意不去看岑玉楚,下颌线却绷得死紧,像是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
岑玉楚愣了一下,随即往沈确那边挪了挪。
沈确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虚虚环住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冷不冷?若是冷,便靠臣近些。”
沈确的掌心很温热,他握住岑玉楚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岑玉楚。
“囚车太硬,殿下身娇,坐在臣的腿上或许会舒服些。”
“沈确。”
岑靖尧转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凌厉的光,“你什么东西,敢碰我的弟弟?”
岑玉楚被岑靖尧激得抖了一下。
沈确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看岑靖尧,目光依旧落在岑玉楚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你如今这般处境,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沈确继续道,
“臣自然不算什么。”
“只是二殿下如今已不是皇子,臣也不必再称您一声‘殿下’了。岑公子,请自重。”
“你!”
岑靖尧气血上涌,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沈确,你再碰他一下,你看我出去会不会弄死你!”
岑靖尧咳得太狠,可却仍死死瞪着沈确,不肯低头认输。
“我看岑公子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岑玉楚被他们两人吵得心烦死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平南王抓走,平南王马上就要攻打京师了,这两个男人不想着如何脱身,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为了争他吵起来。
“够了。”
岑玉楚开口。
他伸手,将沈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掰开。
沈确指尖微僵,却没有抗拒。
“我谁都不需要!”
岑玉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下去,“我自己可以坐好。”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囚车角落,离两个人都远了些。
膝头抱紧,下巴抵在膝盖上。
“你们不要再吵了!”
岑玉楚抬眼看了看批注。
【放心,你不会死。】
【郭威和郭佩珊已经沿着官道追查过来了】
这话,竟然…像是在安慰他。
看着比岑靖尧和沈确都要靠谱。
岑玉楚安心地点点头,半阖上眼睛,竟靠着囚车睡过去了。
囚车摇晃着向前行进,行军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岑玉楚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还是亮着的,所以其实并没有很久,但是他方才断断续续做了好些梦,醒来时脑袋沉沉的。
他又梦到了那个拿着板子的人,还梦到了冯林宝!
梦中,他被冯林宝抱在怀中安慰,那人宽厚的胸膛温热又踏实,他好像受了很多的委屈,一直在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冯林宝就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说着些什么,像是在哄他。
后来,冯林宝的脸就变了,变得模糊,变得他看不清了,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
然后他就醒了,入目依旧是囚车的粗粝木栏,光线从缝隙间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几道明晃晃的印子。
可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僵硬地垂眸,看清了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