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周时清快有两月未见。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忙着艺术中心扩建的项目,鲜少回家,偶有音信也只是在家庭群中回复消息。
陈然迩为此幸运地知道他的行程,但不幸的是,由于行程太过清晰,她反而失去了明知故问的机会。
“你怎么来了?”她往下走,脚下的竹篾发出嘎吱的声响。行为太过迫切,只好在语气上稍作收敛:“周叔叔呢?没跟你一起吗?”
周时清不太认同她一边下脚手架一边闲聊的危险行为,没有接话。直到她在自己面前站定,他才言简意赅地解释说:“他身体不舒服。我代为过来。”
走得近了,陈然迩才看清他今日的穿着。
平日在家,周时清更喜欢极简的居家服,只有在事务所又或是正式场合的时候,才会换上挺括繁复的正装。
这一身衬衣西裤,指向明了,应当是有饭局需要应酬。
既然有应酬,又怎会转道来工地?
陈然迩试探性地问他:“餐厅离这儿似乎还有段距离?”
“两公里的路程。”
“那你怎么会过来?”
“车子路过此处,正巧看到脚手架上有人。”语气一顿,再度开口时,带了点教训的意味:“雨天禁止高空作业。三令五申了那么多回,想知道谁这么不长记性。”
虽是质问的话,语气倒是不凶。
陈然迩低头去脱身上弄脏的安全背心,解释说:“原本没打算待到这么晚。就一些收尾工作,以为很快,没想到被雨困住。”
话说一半,衣服不慎勾住头发,在背后,反手去解有些困难。
周时清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仅剩的天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宽厚的木质香混杂着他身上的冷气,缓缓灌入鼻腔。
他拎起安全背心的时候,领口轻微刮蹭过后颈。
很痒。
陈然迩骤觉脊椎绷成了直线,一根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断在指尖。
二人长久静默地站着。
这是周时清教她的,专注一件事时,不在言语上分心。
但她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周时清在场,她就永远无法专注于其他事,必须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
“我其实给你发了消息,问你平安落地没有。但是这里信号不好,估计没有发出去。”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关注了,又欲盖弥彰道:“是周叔叔说,你今天回国。”
“如果收到了,我应当会回复。”
这么说,必然是没收到的意思。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手指往下滑,点开跟她的对话框。如此行为,也只是为了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确实是没收到。”
陈然迩“嗯”了一声:“我猜也是。”
周时清揣起手机,耐心十足地等。
中途关切起她这两月的近况,陈然迩一一作答。
聊到后来,周时清想起一件事。
“登机前刷到了你的朋友圈。一条关于传统建筑设计改造的转发。是在参加什么比赛?”
陈然迩回想了一会儿,才确定他说的是“空间改造”的组赛。
“跟同学一块儿参加的。主要是将一些面临社区需求冲突、材料老化衰败等问题的传统空间改造为当代高层建筑。”
“遇到难题了?”
她讶异于他的敏锐:“怎么会这么问?”
“看到你在推文下的评论。”
陈然迩记起来了,她确实向推文作者请教过一些问题。
不必问他为何会将她转发的推文看到底,在关切妹妹这件事上,他向来是合格尽责的。
陈然迩说:“已经解决了。”
周时清点了点头。
“你在西班牙都顺利吗?”她问道。
“还算顺利。”
“似乎去了很久。”
“确实待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对建筑地址的周围环境、当地文化进行调研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