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我们感到惊讶的就唯独是你了!”
“他们都远遁海外,就你扎根国内,坐镇中枢腹地,负责收拢残余血脉甄别潜伏人员维系派系根基。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对应核查证据,没有猜测,没有臆断,全是实打实的取证结果。
一旁的程度静静观察着霍昭宁的神色变化。
从始至终,老人没有慌张,没有辩解,直到安欣说完所有指控,她脸上那层维持了数十年的优雅从容,才终于缓缓褪去。
没有惊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不甘。
霍昭宁轻轻抬眼,看向眼前神色沉稳的安欣,沉默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听不出懊悔与恐惧,只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还有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没想到。”她语缓慢,声音依旧苍老平和,却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关德禄还真的查到了些东西!这个老家伙手段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我们的身份。”
”我没说错吧?你们的资料应该都是来自于关德禄那个死鬼吧。潜伏数十年,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栽在了关家人手上。”
安欣眼神微动:“你早就知道有人在查你们?”
“我们这一脉,世代蛰伏,最怕的不是排查,是惦记。”霍昭宁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刘胜满推荐关家入会我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溯源我们的宗族脉络。只是没想到关家的手段这么厉害,短短一年时间就能查得这么清晰。”
“数十年灯下黑,够久了。”
一句话,坦然认下了所有身份与罪责。
程度沉声开口:“你既然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我们此行的目的,那就配合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
霍昭宁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舒缓,没有丝毫挣扎抗拒。
她抬手轻轻抚平旗袍褶皱,目光扫过居住了数十年的四合院,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不舍,没有眷恋。
这座藏了复兴会数十年根基的老宅,这座让她安稳蛰伏半生的避风港,今日彻底落幕。
“我活了七十一年,见惯了浮沉,早就看透了输赢生死。”霍昭宁淡淡说道,“潜伏半生,一朝落网,情理之中,没什么好辩驳的。”
没用队员上手押送,自己缓步走出院门,身姿挺拔,步履平稳,像是出门赴一场寻常旧宴,而非归案受审的罪犯。
车队连夜返程,马不停蹄赶回山市专案组。
凌晨破晓时分,霍昭宁被正式送入山市专案组专属隔离审讯室。
霍昭宁配合换上专用衣物,全程安静顺从,不吵不闹,不提出任何特殊要求,也不抵触任何管控措施。
可当正式审讯开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问题。
太安静了。
安静得无懈可击,也安静得毫无突破口。
轮审讯由夏雨亲自负责,她经验老道,又同样是女性。
经手过多起重大涉密案件,擅长突破老奸巨猾的嫌疑人心理防线。
以往那些拒不配合的罪犯,在她的层层盘问施压下,大多都会逐渐松口。
可今天,遇到了完全无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