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如巨石激起波涛,闯入教室。随着响起的是一个男人的怒骂。
“死婆娘!你这个月工资呢?!卡里一毛钱没有!是不是你让财务转走了?!”
一睁眼,我就看见一个胡子邋遢丶眼神浑浊的男人抓着梦茗的头发怒吼。
那人正是梦茗的契主——留冬。
契子的钱默认是契主的,梦茗肯定是使了些法子将工资转了出去。
梦茗挣扎着,用手推拒,眼角泛红:“再给你赌资,我当场死这儿!”
在座衆人,瞧见这一幕议论纷纷,左右咬着耳朵。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视频。
我也不知该做什麽好,同围观群衆一样看着。
留冬眼色发了狠,拽着梦茗的头就往黑板上砸去。“哐当”一声,黑板上留下血色污渍,溅落的血滴染红羽毛。
“那你倒是死一个给我看看啊!”留冬全然忘记了,这里还是教室。
还有这麽多学生,这麽多双稚嫩的丶怀着对结契丶对爱情的憧憬的眼睛看着他。
所有人这一瞬忘了说话,呆愣的目光中浮现恐惧。
雾宜站了起来。
走向讲台的他和往常一样平静,我找不出任何形容词去描述他的表情。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平静——那如水丶如镜丶如冰的平。
正是他抓住留冬的手:“够了吧?我不指望你那萎缩的大脑能有什麽素质,但至少你应该知道这是学校吧?”
“你算个什麽东西?!”留冬高声怒骂,抓着梦茗的手一松,擡手就要打学生。
我很快冲上去,扣住留冬的手抄起讲台上的水杯,径直一砸。
留冬瞪着眼睛,捂着头脚步摇晃,一道血流下,不一会儿他栽倒在地。
当留冬身上的酒精味唤醒我的神志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做了什麽。
我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手甚至发抖。我绝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打架习惯了下意识就这麽做了。
一双手同样颤抖的手紧握我,额头流血的梦茗扯出一个笑容,温声说:“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温柔对我说话,我良久无言,心也止不住颤抖。
“我有校医电话,校医马上就来了。”雾宜此时也道。
我与雾宜在校医室外等候,走廊的消毒水味意外令人平静。一旁的他表情未变,我靠向他问:“没问题吧?”
“死不了,顶多脑震荡。校方至少得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我失笑,问他:“你才叫见义勇为,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上去。”
“论迹不论心。”
他将手机递给我:“他们把视频传上论坛了。”
视频中正是留冬殴打梦茗,和我们救场的画面。
评论区留言是:
[我的天,这是我们学校?太恐怖了吧!]
[楼上的你新生吧?老学生都知道留冬,他可是九年级四班的班主任,平时就爱体罚学生]
[对对,他还老是说:我这麽辛苦为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多关心关心我,知不知道我早饭都没吃,你们还不知道给我买!]
[上个冬天,叫着凳子没垫子冷,别的班的都给他买了个垫子,你们就不知道!]
[这玩意是班主任?]
[那是他契子吗?太惨了吧,摊上他这麽个契主……]
[赌博该死,远离黄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