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竹一向话多,以为柳洵之要责备人,忙道:“我们是在路上碰巧遇上了连消师兄,当时连消师兄问我们做什么去,我们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们撒谎太不熟练,连消几句就把他们的话全套了出来。
“连消师兄也是不放心,就陪我们一块儿来了。”宁若竹摊手。
连消肤色偏白,身形瘦削,性情有些孤僻,在宗里常常形单影只,很少主动与人结交攀谈。
他抬眸看一眼柳洵之,又垂下眼,低声道:“师兄,我也是忧心你。”
柳洵之略一点头,将目光移开了。
他一手支着额头,往宁若竹腰间示意了一下:“既然是偷跑来的,还敢带弟子牌?你们知道这里头嵌有行踪记录器吗?”
宁若竹等人:“……”
“不知道啊!现在才知道啊!”宁若竹爆哭,“师兄,我们不会要被逐出宗门吧?”
“别哭了,”柳洵之叹气,“你们也是为了我,平日没白疼你们。”
他道:“师兄心中欣慰,就是带你们下山历练那么多次没见你们长脑子。”
宁若竹神情呆滞,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到时长老若是罚你们,我替你们求求情去。”柳洵之懒懒道。
宁若竹欲言又止。
柳洵之又道:“你爹揍你的话,我也出面把事情跟他老人家说清楚。”
宁若竹猛猛点头。
这群小孩做事莽撞,不计后果不顾安危,柳洵之觉得吓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宗里应当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来玄山的事,不提弟子牌里的行踪记录器,就冲那蹩脚的告假理由就足够了。
归明宗一众元老都知晓狐妖本性不坏,柳洵之又时不时往宗里传讯,所以根本无需担忧他在玄山的安危。
但好好一个首座大弟子突然被绑了,偌大的宗门没什么表示也说不过去,让玄山觉得他们毫不在意似的。派个长老又有些兴师动众,稍有不慎反而容易激起与狐妖之间的矛盾,倒不如默许宁若竹一行人的行动,就当是打探消息了。
“既然来了玄山便留下做客吧,”柳洵之说,“不过不许再对狐大王抱有敌意了。”
宁若竹犹疑:“师兄,所以狐妖真是好妖?”
“自然。”
说起这个柳洵之就有耐心了,细细同他们讲道:“他当初掳我确实不对,不请自入,擅闯民宅。但他要早说想让我给他当男宠,坐下来好言好语与我商量一番,我也未尝不愿。”
宁若竹等人:“?”
“所以他不算绑人,只能算他有点没礼貌,”柳洵之目光柔和,“可他又是只狐狸,不能用咱们的礼法约束他,你们觉得呢?”
宁若竹茫然,心道师兄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还记得有一次下山历练,他们抓到了一只天天溜进普通百姓家中偷盗钱财珠宝的妖,问大师兄该如何处置,师兄当时教导他们说,妖开了灵智就跟人一样聪明了,一样要学习礼义廉耻,不会的话就揍到他学会为止。
几个人现在算是都看明白了。
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亲自去体会狐妖的真实性情究竟如何,他们的师兄已然是觉得狐妖哪哪都好了。
但他们一向对大师兄无条件信赖,能让大师兄如此偏护的狐妖,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闯了琼木峰,你们闯了玄山,两方扯平,”柳洵之又道,“不过狐大王性情可爱了点,幼稚了点,我怕他心里还存着气,你们让让他,身上带什么好东西了没?”
几人开始在瘪得不能再瘪的储物袋里摸来摸去。
宁若竹和元笃家世都不错,出来时倒是偷摸带了不少法器与钱财。
但路途遥远修为又不够,法器全用来赶路了,一路上又吃又住把钱也花光了,不然也不会买那么便宜的剑。
说话间,柳洵之一抬眼,看到赤尾金耳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往这边看。
他冲两只小狐招了招手:“大王有事?”
“大王说等你们聊完了,让我们招待他们住下。”赤尾说。
片刻后,一行少年人在两只晃着尾巴的小狐的带领下,缓缓走在石殿蜿蜒不绝的长廊里。
走了好一会儿,赤尾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推开一扇纹饰繁复的镶金大门,一间极为奢华的寝房映入众人眼帘。
房间面积十分宽敞,虽比不上狐大王的寝殿,但也起码能抵五个归明宗弟子房了。
房里地砖以无瑕玉石铺就,桌案软榻软椅一应俱全,花瓶香炉灯架等无不精美,就连窗帘和靠枕上都绣着金线!
赤尾示意他们几人进屋,随手打开一扇高大木门,五彩斑斓的华美衣物塞了满柜!
“哇……”宁若竹惊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问,“我们几个就住在这里吗?”
“说什么呢?”赤尾也惊呆了,“一个房间怎么能住得下四个人?当然是你们一人一间。”
他指向窗外:“这一排都是这样的房间,我们大王特意用来待客的,你们随便挑吧。”
众人:“……”
他们忽然很想立刻拜见一下狐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