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想象的备餐室不同,门里没开灯。昏暗光线里,一扇屏风横在她眼前,屏风后有个人影。
她准备了一句“你好”,向前一步。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忽地哑然。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
他脊背宽阔,肌理上有零星湿润的光和纵横的阴影。在展臂的同时,肩胛骨活动,背肌游动一瞬,很快被灰色的衬衫盖住。
是秦中林。
丁蕊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陈启叡害人。
想都不用想,快逃走。
男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他先穿好衣服,再转头看了过来,扣住纽扣的动作没停下半分。他没什么情绪,反常的平静反而更令人胆寒,像已为闯入者准备了下场,因而一切“冒犯”都不配再引他发怒。
但看清她后,男人的眼神忽然一动。
“——丁蕊。”
一句称呼却将逃跑的她钉在了原地。
秦中林清清楚楚叫出她的名字,就算她跑了也没有用。
丁蕊僵住。
她背对着屏风,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她知道,秦中林从来不要理由。他只要结果,而结果显而易见,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有秦中林在的地方,不需要担心会“阴晦”之事。
是她错了。丁蕊垂下头。
秦中林在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很不满。
丁蕊感到了危险,像被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盯住,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出于动物本能,她双手发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泵进双腿,只剩下一个想法:逃。
可她偏偏不能逃。
“……”继续僵持下去,非她所愿,丁蕊干咳了一声,提醒他,“秦先生……”
秦中林终于动了。
丁蕊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内室的床前一路接近,靠近她的肩后,然后——
越来越近了。
她躲开了。
丁蕊转身看着他,睁大了眼睛。
但秦中林越过了她。
他走到客厅,拨电话:“一杯热巧,现在送过来。”
“……”丁蕊尴尬地跟在他身后,等他打完电话,说,“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去茶室等……”
秦中林放下了内线电话。
他看向她,目光在她潮湿的发梢上停顿,道:“坐。”
丁蕊站在沙发边。
她坐不下去。
秦中林领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没扣好。放在旁人身上不算什么,但他平素是一个沉稳禁欲的男人,向来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除了……那种时候。
她非常失礼地胡思乱想。而秦中林平静自若,将她的闯入看作一件小事,这让她更无地自容。
是她自己想得太多,心思太重。
“或许,思惟科技找到了更合适的投资人。”秦中林道。
丁蕊忽地一震。
提到公事,那些复杂纠结的情绪便瞬间消失了。
她不知道秦中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匆匆解释:“秦先生,没有这回事,您是我们重要的……”
秦中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随意道:“今天,你们没有展现出诚意。”
丁蕊顿了顿。
这一点她没办法辩驳,今天秦徵确实不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