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芍看向账本封面,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你以为,我那日在地下室,只取了账本?”
“赵进步为人谨慎,能将账本藏于此处,必另有配套之物。”
“他收了好处,怕送礼人反口,除记账之外,还留了不少后手。”
她从木盒最底层,抽出数张折叠齐整的麻纸与字条。
有的是送礼人按了手印的收条,有的是赵进步私下所写备忘,还有他与上级隐晦往来的暗语记录。
甚至还有他暗中录下的几段口讯笔录。
桩桩件件,都将他与王秉坤的龌龊勾当牢牢捆死。
【我的天……】小七惊色毕露,【这些东西比账本更致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违纪,是实打实的贪腐实证,王秉坤也彻底摘不清了!】
“所以。”
姜念芍将所有物件整理齐整,码放方正。
“现在不是‘能不能动他们’,是‘如何动手,方能一次到位,不留痕迹’。”
她靠在椅背上,冷静筹谋。
“直接把账本送到卫生局纪委?不行!”
【为何?】
“赵进步在卫生局根基不浅,内部未必没有与他一条船的人。”
“东西一旦先落到内部,极有可能被截留、藏匿、销毁。”
“届时打草惊蛇,他们反倒会提前销毁证据,甚至倒打一耙,反诬栽赃陷害。”
“更重要的是,不必亲自出面,引火烧身。”
小七心服口服。
它原以为宿主只擅医术,未曾想人心算计、局势权衡,竟也如此通透缜密。
【宿主打算如何做?】
姜念芍眸色微沉,唇间轻吐二字。
“借刀。”
“我不会亲自出面递交证据,更不会留下半分痕迹。”
“匿名举报,将赵进步与王秉坤的贪腐行径、构陷忠良的罪行尽数列明。”
“再将账本、收条、笔录等铁证,一并送至能压制他们、且与二人毫无利益牵扯之人手中。”
“借他人之手,行公道之事,交由正义决断。”
“自始至终,置身事外,不参与、不露面、不留名。”
一身运筹帷幄的锋芒。
这并非鲁莽的正面抗衡,而是不动声色的借刀之举,是让恶徒自食恶果的精准算计。
【宿主说的是……李正阳师长?】小七瞬间反应过来。
“正是。”
“李师长刚正不阿,最恨贪腐渎职、欺压百姓、构陷烈士遗孤。”
“赵、王二人的所作所为,条条都踩在他的底线之上。”
“部队与地方行政体系相对独立,由他牵头,联合区纪委、街道办、派出所多方核查。”
“赵进步即便有靠山,也不敢在此刻插手。”
“构陷忠良一事摆在明面上,李师长出面彻查,名正言顺,无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而递证之人,自会隐于幕后。”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字迹清隽有力,不带半分个人情绪。
信中只陈述事实、列明罪证、附上证据清单,字字皆是铁证,无一句主观臆断。
全文不提自身遭遇,不署任何姓名,只以旁观者口吻,将赵、王二人的勾当尽数写明。
写完举报信,她将信纸仔细折叠,与账本、各类证据一同装入空白信封,封口严实,不留任何笔迹与标识。
【小七,确认所有证据无外来指纹与痕迹。】
【确保此物送到李师长手中后,查不到任何线索。】
【放心宿主!】小七即刻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