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不是也这副德行。
育痕哥几次喊出声,让他慢点儿、轻点儿,骂他别乱来。
然后育痕哥叫他戴上。
关于对话的细节他不愿多想,默认为待修正的bug,总有一天会被他用自己的数据覆盖。
他更愿意记住别的。
记住后来育痕哥帮了他。
当时他已经乱到什么都分不清了,但他能分辨出育痕哥用的右手,虎口有月牙那只。
想到这里,他终于反应过来,育痕哥早就看到了他买的东西。
育痕哥看到的时候,肯定能想到他们会发生点什么,可不仅没有给他扔掉,还帮他放了回去。
所以昨晚不是他死缠烂打,也不是那种“睡一次就滚”,而是,育痕哥也想要他。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敲,比摩尔吃饭的动静还大。
裴屿抬脚碰了碰狗肚子,“算了,吃吧。你爸今天心情好。”
等摩尔吃完,裴屿又去楼上看了一眼。
陈育痕还维持着他下楼前的姿势,睡得很沉,连翻身都没有。
这个安静的上午,像是一个放满宝藏的隐藏关卡,突然掉进了裴屿吵闹的游戏世界里。
他下了楼,没出门,也没弄出太大动静,平生第一次,主动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纸质书,装模作样地靠在沙发里翻。
其实半页都没看进去。
陈育痕睡得午饭都没起来吃。
冬天的阳光照着青砖白墙,亮得有些晃眼。
裴屿把沾满口水的橡胶小球抛进回廊那边的阴影里,蜜糖色大狗一下窜出去,尾巴在身后甩成个欢快的螺旋桨。
二楼那扇对开的雕花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陈育痕站在栏杆边,裴屿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
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是乱的,显然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浅色衣料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出一点清瘦的腰线。
他手里夹着根烟,细白的烟雾在他身侧缕缕浮开。
裴屿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他,他倚着栏杆往下看,两人就这么对望了片刻。
摩尔跑回来,把球吐在裴屿脚边,也仰起头冲上面“汪汪”叫,像在跟陈育痕打招呼。
陈育痕这才迟钝地看向摩尔,神情还是淡的,却比平时少了很多锋利,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穿上那层冷硬的铠甲。
裴屿喉结滚了下,想问你睡得好吗,想说你居然睡到现在,想说我还以为你要睡一整天。结果开口却只问:“醒了?”
陈育痕吸了一口烟,“嗯。”
声音很轻,像薄雾般,顺着风从二楼飘下来。
飞檐翘角衬着冬日泛白的天,木栏、雕花门、光秃秃的树枝,陈育痕冷淡松散地靠在那里,像一幅旧画。
而画里的人,昨晚就坐在他怀里、低着头喘、在他颈窝里乱了呼吸。
摩尔又叼起小球往他手里放,他接过来,捏着没动,问楼上的人:“你饿不饿?”
陈育痕低头看着下面,看了一会儿才说:“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