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睡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凉凉地贴在脊背上。
环视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回到了卧室,可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她抓狂地揉了一把头发,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冷冰冰的水哗哗地落进洗手池。
叶莺俯身,一捧接一捧地把水扑在脸上,凉意刺得她一激灵,快速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她下意识地伸手,很慢地触碰自己的嘴唇。
……真是疯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然后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走到门边时,手搭上门把,忽然有些不敢出去。
到底还是开了门。
客厅里,薄司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光大亮,湿漉漉的绿意从窗外映进来,把整间屋子洗得格外干净,也格外安静。
他听见动静,随意地抬了下眼,“昨晚睡得好吗?”
叶莺的目光从他脸上飞快地掠过,落在那双唇角微微上翘的嘴唇上,又仓皇弹开。
那场梦,把她整个人搅得精疲力尽。
像站在一场大雾里。
所有熟悉的参照物都被雾吞没了。
她几乎是狼狈地别开脸,朝岛台走去,假装要找水喝,囫囵地应了句:“还行吧。”
“去吃早餐,吃完收拾一下。”
她一顿,转过头看他:“要去哪?”
“订婚宴结束了,该走了。”
叶莺沉默了两秒,很平静地说:“哦,让我回国吗?那我晚点收拾。”
“不。”
薄司言从杂志上抬起眼,毫不犹豫地说:“你得跟我走。”
叶莺诧然地抬起了眼。
。
离开前,叶莺在庄园餐厅和尚未离去的宾客们一起用了早餐,氛围很是轻松愉悦,把昨夜的阴霾冲淡了不少。
她也是在这时得知,索莱娜今天也要离开,回马赛去。
叶莺主动找到索莱娜道别。
索莱娜站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正望着外面出神。可走近了才发现,索莱娜脸色苍白,眼下泛青,像整夜没睡。
她蹙起眉:“索莱娜,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不……我没事。”索莱娜勉强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叶莺的肩,飞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旁人交谈的薄司言。
叶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薄司言站在一扇长窗前,正与两位宾客说着什么,神情平淡,偶尔点一下头。
他今天穿了整套西装,里头的驳领上别着一枚精致胸针,领口处松松垂着一条印花领巾。
领巾的花色繁复却不显轻浮,反倒把他衬得斯文之中又多了几分随性。
索莱娜忽然拉住叶莺的手,把她带到角落。压低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你一定要注意薄司言。”
叶莺愣住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索莱娜的目光闪烁,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请你一定记住我的话。”
“我爸爸派车来接我了。这次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以后你来马赛玩,一定来找我。”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线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不疾不徐。
“在聊什么?”
薄司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
他站姿随意,垂顺西裤妥帖裹着长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索莱娜看见他,脸上笑意微微僵住了。
“我该走了。”她没有再看薄司言,只最后对叶莺笑了一下,转身朝大门走去。
叶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刚想叫住对方,身旁的人却先一步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