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要他留,还是要他走。
种冽看着她,看了很久。
“李世辅走吗?”
赵鹿鸣愣了一会儿。
“他不走。”
种冽笑了。
“狗贼。”
她也笑了:“无礼。”
“官家,”他说,“臣领诏后,立刻就回关中。”
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起身,向他走了一步,她伸出手去,碰了一下他的脸。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原本生得也很好,星目剑眉,只是现在沉郁了很多。
她就伸手碰了他的脸一下。
她说:“若是你回去了,遇到了一个好姑娘……”
种冽又笑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
“臣等得起。”
赵鹿鸣站在那里,手还放在他脸上,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放着。
种冽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让她摸着,笑着,看着她。
有风从从池面上吹过来,吹乱了她的鬓,吹得柳枝乱响,吹皱了金明池的水。
她收了手。
“你去吧。”她说。
种冽就行了一礼。
她说:“事情忙完就回来。”
种冽说:“臣知道了。”
“你去看看李世辅了没有。”
“臣看他有气。”
“那你也早点回来。”
“臣知道了。”
赵鹿鸣很伤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尽忠说:“吴敏在艮岳等着。”
她说:“那咱们回去吧,总不能在这里见吴敏,气氛不对。”
艮岳里有的是好地方,就在一处偏殿里,摆了饭。
窗外有她说不上来的奇花异草,藤蔓垂下来,正好将山石后的泉水遮住,只听到流水声,看到远处那池子上的水鸟整理羽毛。
桌上摆着几碟菜,两壶酒,菜肴里有鹅肉,吴敏是真州人,据说真州人爱吃鹅——不过她觉得吴敏深藏不露。
她坐下了,吴敏推辞再三,才坐下。
“吴相怎么要走?”
“臣已老迈,”他很谦和地说,“而今英主临朝,有许多青年才俊,臣当避过一头。”
她说:“我不常请臣子吃饭,吴相要我准了你的折子,你得说实话。”
吴敏踟躇了一下,说:“臣这个位置,不是给定邦安国的大才坐的,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该去管军、管钱、管边事,臣也不是舍身为国的骨鲠之臣,那等人才,该去御史台,该去谏院。”
“吴相过谦了。”
吴敏说:“臣不过是仗着有些灵活圆滑的身段,再有便是这一把年纪,旁人看到臣胡须皆白,为着尊老的心思,略听臣几句劝罢了,这称不上本事。”
“还是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