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隆香行那二十四石胡椒被暂时封着,谁也没动。
第二日午后,苏金荣却带着人直接闯进了万通。
“沈先生。”他进门时呼吸还有些急,“我的货也找到一些。”
苏金荣把手里一小块布料放到桌上。
素绸。
颜色没什么特别,边角却有一道极细的蓝线。
顾承泽也在,闻言看过来,“确定?”
“确定。”苏金荣指着那道蓝线,“我江南那边织坊多,货一多,到了海州容易混。今年开始,我让几家织坊每一批都在最边上压一道色线。蓝一、蓝二、蓝三,分别对应不同批次。顺海号那四千二百匹,是蓝三。”
沈知微捏起那块绸,“哪里找到的?”
“东市。”
“多少?”
“两百六十匹。”
好家伙。
二十四石胡椒刚刚完整出现在长安。
现在,顺海号上本该沉掉的丝绸,也回来了。
……
货在东市一家叫丰泰布行的铺子里,沈知微几人赶过去时,两百六十匹素绸已经被单独搬到后仓。
苏金荣一匹匹拆,每匹边角都是同样的蓝线,再看外面的捆扎,货签还在,苏海三。
沈知微记得这个编号,顺海号最终货单里,苏金荣四千二百匹素绸分成十七批。
其中第三批,两百六十匹。
正好,一匹不多,一匹不少。
丰泰布行的掌柜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这批货也是我正经买的。”
沈知微现在听到这句话都快习惯了,“从谁手里?”
“江南庆丰行。”
“什么时候到长安?”
“昨日。”
“货单呢?”
掌柜立刻让账房拿来,庆丰行出货。
八月十五,两百六十匹。
货号也写着:苏海三。
苏金荣盯着那三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八月十五……”
顺海号八月初七已经遇风,这批货若真在船上,八日以后不可能自己出现在江南仓里。
“庆丰行什么时候收到的?”沈知微问。
“这里没写。”
“往来信呢?”
掌柜又翻了一阵,最后找到一封。
只有短短几句。
海州转来素绸两百六十匹,货好,价十九两三钱,可收。
落款是八月十二。
沈知微看完,把纸递给顾承泽。
胡椒是八月十三从江南往长安。
这批素绸则是八月十二已经到了江南商户手里。
不是一笔,也不是一种货,而时间都在顺海号沉没以后不久。
……
苏金荣脸色有些难看,“这批货的情况我完全不知道。”
沈知微看他,“你手里的凭契呢?海州有没有通知你减货?”
“没有。还是四千二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