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务录事很快赶来,手里已经拿着拆坟红牌,扬声道:“按旧例,秦十三真尸归新坟,陈五旧坟今日拆。”
陈家老者一把抢过红牌撕成两半,吼回去:“二十二年前我们给他哭过、守过、立过碑。你一句旧例就拆?”
录事也火了。“不拆就一人两坟,债池会认重!”
沈清萝问:“认重会怎样?”
“祭日双扣,香火双收,严重的连后人名字一起串。”
这才是必须处理的危险,不只是两家争感情。
沈清萝让阿青去看两座坟的祭线。
阿青很快回来。“旧衣冠坟吃陈家香,新坟还没落地。两条线没接过。”
也就是说,现在还来得及。
陈家不肯。
秦家也不肯让丈夫死后再改回陈五。
沈清萝直接让人把两份东西抬到路边空地。
“先开衣冠箱。”
陈家老者一愣,伸手拦:“这是坟里起出来的!”
“所以先验。”
箱里没有骨,只有一件旧褂、一只木梳和少年时的路引。
阿青翻开衣襟。
里面缝着一个很淡的“陈五”。
秦十三妻子看见,坐到地上。“他从没跟我说过。”
“可能说不了。”沈清萝看了她一眼。
沈清萝再验黑棺里的尸身。
尸身是真。
怀里却有一张折得很小的旧纸。
上面写着:若我死,别拆前坟。
秦十三早知道自己有两段身份。
陈家老者拿着纸,手一直抖。“那他算谁?”
沈清萝把两块灵牌都放回原位。“今天先算两个名字都用过。”
“坟呢?”陈家老者追问。
“衣冠坟不拆。真尸照葬。”
秦家男人皱眉:“一个人两座坟?”
“一个是二十二年前别人以为他死了留下的,一个是今天真死。用途不同。”
陈家老者又问:“那以后祭谁?”秦十三的妻子低着头,忽然道:“各祭各的。”她把丈夫旧纸折好,“他在我家二十二年,也没欠你们那二十二年以前。”
陈家老者便没有再争了。
两队送葬人重新抬起东西。
这一次没有抢路。
到岔路口时,秦十三妻子忽然停下,把一炷香插进陈五的衣冠箱前。陈家老者也从袖里拿出一张新纸,写上“秦十三”三个字,压到旧灵牌后面。
“他后来的名字,也留一份。”
秦十三妻子没有道谢,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