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池从不白补。”
她把旧册递过去。
“一个人不够,就从别人身上拿。名字轻的、没有籍的、死过一次的、身份不全的,都是它的备用钱袋。”
门外的铁柱忽然开口。
“我。”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铁柱把账本抱紧了些。
“它之前找我,是因为我没有完整籍贯。”
沈清萝走过去,把门槛上一根正在往外爬的黑线踩住。
“那以后你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铁柱点头。
“好。”
没人再往下说。铁柱也没提。他只是低头,把“总池补齐”四个字抄进自己的账本。
后院忽然有响动。
谢无咎已经到了门边。
一个灰衣男人翻墙落地,刚站稳就被黑煞压住双腿。那人右手缠着布,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沈清萝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许崇?”
男人猛地抬头。
下一刻,他咬破舌尖。
沈清萝一脚踢翻地上的火盆。谢无咎抬手扣住他的下颌,没让他把藏在牙后的灰丸咽下去。
可男人的脸很快塌了。皮肉像被水泡开的纸,一层层往下掉。
阿青“啧”了一声。
“假的。”
片刻后,地上只剩一具纸扎人。
右手的血却是真的。
沈清萝蹲下,取了一点封进纸袋。
“许崇来过。”
纸扎人胸口还塞着一张券。她抽出来。
上面写着:借白昼七日。抵——
后面空着。
“空券。”谢无咎扫了一眼。
“不是。”
沈清萝把券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极浅的指印。
“有人先签了,再等着总池自己决定拿什么。”
“这比空白卖身契还黑。”阿青骂了一句。
“卖身契至少知道卖的是身。”
沈清萝把券封好。
“这个连自己最后卖了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