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他同时,霍厌一行人也来到了这家客栈。
沈惊鸿问道:
“王爷,是否需要清场。”
“不必。”
沈惊鸿在桌边坐下,将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搁在霍厌面前:
“三王爷的人方才悄悄递来的,他说,只要王爷助他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江南三州的赋税,归王爷调配,其私兵任王爷调动,另……王爷可自选封地。”
沈惊鸿看了霍厌一眼,霍厌并没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兴味索然,他只是摸着手里的那只大黑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爷?”
好半天,沈惊鸿问了句。
霍厌这才回神,他漫不经心道:
“他不愧是先帝的亲儿子,今日他用江南三州赋税来买路,明日就可以跪着朝北地割地求和。”
沈惊鸿跟着嗤笑一声:“他还真敢,幸好当初您从老皇帝手里拿回了鱼符,他们还不知这兵权已落入了您的手里。”
先帝去世前与霍厌畅谈许久,具体内容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说完,只听霍厌淡淡道了句:
“丢了。”
“什么丢了?”沈惊鸿一愣。
“鱼符。”
“什么!”
调动军马的东西被霍厌给丢了,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到那还得了?!
霍厌不怎么在意:
“军队调令看人,不至于全看一个死物。”
但有鱼符更好办事就是了。
说完,霍厌又突然说了句:
“你去叫周放来。”
周放是府里的府医,沈惊鸿紧张问:
“王爷你?”
霍厌摸着心脏,怔然道:
“也许是蛊毒作祟,这心脏又疼又酸。”
整个人都不对劲。
好些天了,从越州离开后就开始疼了。
霍厌还想说话,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扇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合拢的窗上,透过窗缝看见了楼下那根木桩上拴着的灰毛驴,他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线缝隙。
有一人在喂毛驴,那人带着帷帽,风恰好从巷口灌进来,掀起纱角,露出一张侧脸,眉骨优越眼尾圆润鼻梁高挺,唇色像谁用细笔蘸了淡朱砂,轻轻描了一道,好看得紧。
他的脖颈细而直,从领口里露出来,白得像一截新削的竹。
风落了,纱便垂回去,重新将他笼住。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对着毛驴说的。
霍厌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也不知怎么了,心不疼也不酸了,心也跳得有些快。
沈惊鸿看着那人,震惊道:
“王爷,小皇帝!”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