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没敢再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殿门掩上了。
殿里安静下来。
元颂蜷在被子里,闭着眼,意识沉沉浮浮的,像是在水面上漂着,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又觉得热。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异样的热意从身体深处漫上来,起先只是小腹处微微发热,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簇小火苗,然后那火苗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顺着经络往上涌。
他猛地睁开眼,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被子,指尖刚碰到杯沿,掌心忽然涌起一阵灼烫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直冲他掌心,他下意识一缩手,那只白瓷杯从指尖滑落,摔在地面上,碎成了几瓣。
怎么回事?
这情况不太对劲啊。
他盯着自己那只还在发烫的手掌,隐约看见指腹间有极淡的银色光丝一闪而过,好像在皮肤下面游动着。
他攥紧了拳,那光便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那股热意没有消退,反而更清晰地在他体内流动着,沿着脊背缓缓爬上来,顺着肩胛骨散开,最后落在他后颈的位置。
“啊……”
元颂攥紧黄色被褥,没忍住轻叫出声。
他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一小块皮肤格外的热,仿佛在等着什么唤醒他。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刚才恨不得将自己活埋的小太监出现了:
“陛下,陛下您还好吗?要不要请个太医。”
元颂现在一点都不好,他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嗯传吧,不要热太医,不要冷太医,我要温大医。”
再不传太医他就要烧死了。
门外小太监愣了一瞬,道了句“我这就去找温太医”,然后马不停蹄跑去太医院了。
元颂一愣,原来还真有温大医啊。
闻太医来得比想象中快,跑得官帽都歪了,一进门就跪倒:
“微臣来迟,陛下恕罪!”
元颂靠在床头,冲他摆了摆手:
“起来吧,别跪了,快看看怎么回事。”
太医诚惶诚恐地起身,他伸手切脉,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又按深了一些,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站起来,拱手道:
“陛下,脉象浮而微数,想是近日劳累过度,伤了脾胃。臣开一剂安中和胃的方子,陛下服上两日便好。”
元颂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就只是脾胃不和?”
他怎么感觉自己跟“发情”了似的。
难不成穿越把omega体质也带了过来?
太医眼观鼻鼻观心:
“是,陛下歇息几日便好。”
小太监接过方子送了出去,太医告退时也走得四平八稳,可等他出了紫宸殿,没走出几步便停下来,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方才摸到的那道脉,可真真奇怪,就跟体内正在催熟似的,但仔细一摸又没了。
他没敢说,生怕元颂一个不高兴他就人头落地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元颂吃了太医开的药,终于对自己回到皇宫来有了实感。
龙床软得像一团云,整个人陷进去便不想动弹。
帐幔垂下来,鼻端浮着一缕极淡的龙涎香,不浓不冲,缭绕着在整个寝殿内,屋内都有格调了起来。
元颂窝在被子里,意识还有些迷糊,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其实当皇帝也不错啊!
只要苟住,再抱抱霍厌的大腿,万一就可以避免未来的结局呢。
他动了动,翻了个身,脸蹭过软枕边沿,小太监正蹲在灯旁拨灯芯,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到元颂。
元颂睁着眼看他拨了一会儿,开口问: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