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说回到此时学生会拉赞助的一通弯弯绕绕。
正儿八经的大公司大企业,通常是直接对接学校,财大气粗的校友们不在乎学妹学弟花的三瓜俩枣,方案是对方早已做好的,报销是几乎没有不批的。
事少、钱多,这类赞助哪里都好,唯独有一个缺点——这是校会的专属,轮不上各级学院分一杯羹。
于是,院会只能拣着学校附近的小企业试水,蚊子腿肉虽少,多找几家也能凑合,至于最后发给学生的物料外边印了多少牛皮癣似的小广告,就不是眼下能考虑的事儿了。
虾籽餐饮就是金院外联部的稳定合作对象之一,只不过对方那头合作的却不是“北城大学金融学院学生会”,而是学生会里的一个人,很遗憾,这个人不是陈雯,而是她能够荣升副部长挤掉的竞争对手之一。
钱是没几个钱,可落在兜里是一回事,凭空飞了又是一回事。
陈雯太清楚秘书小姐口中的“经理”是个什么类型的大混混,而现在大混混铁了心只给已经人走茶凉的前部员一点面子,对旁人则只奉上冷屁股一个。
陈雯带“如雷贯耳”的两位来,纯属是想死马当活马医。
陈雯:“不是不待见,纯粹是不见。”
汪明水果然一针见血:“雯姐,对方连口水都没给我们倒,这上头有监控,就教他们这么干看了两小时,摆明了是成心拖人——你之前来拉过这家的赞助吗?”
陈雯叹了口气,春秋笔法了一番:“对,之前都是张路负责的,这家本来就是他拉来的,他和刘经理……关系比较好。”
冷溶循着陈雯的话问道“那现在怎么变成我们负责了?”
陈雯隐晦地点了一句:“换届了。”
她大概带了些霉运体质,话音刚落,不待一旁几人反应,梨花烫秘书小姐去而复返,终于不再拖延:“总经理说了,今天没空,请各位改天再来。”
于是,历时三个小时,外联部四人穿过火锅味浓郁的大堂,重新站在了虾籽餐饮的门口。
“出来了也没事,”陈雯心里虽有些失望,但也没真指望来一趟就能有结果,便重新调整出笑容,“今天不是咱们部里搞团建吗?你们这一个月净跟着我拉赞助了,部里的人都没见几个,今天就一起见见。”
语毕,她一马当先,带着几个人朝团建的ktv走去。
虾籽餐饮就在北城大学门口的小吃街,团建的ktv自然也不会太远,只是要在初冬的寒风里步行十五分钟,几个人还是相继紧紧裹上了围巾手套。
陈雯本来有心就大学适应、提前期末复习的事儿打开话题,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张口,先听到了汪明水的发问。
汪明水:“学姐,听说每个组要拉到三个赞助,现在只有一个,马上就快期末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雷贯耳”没能帮上忙,先反过头来质问起自己这位副部长。
陈雯颇为郁闷:“回头有空的时候,我们再来虾籽磨一磨,然后再说后面的吧。”
汪明水:“我建议学姐直接放弃虾籽。”
陈雯吃了一惊,打肿脸强充胖子道:“虾籽经理和张路关系好,张路虽然现在不在部里了,我去找他再帮帮忙的口还是能开的,再不济,我们自己死皮赖脸,毕竟已经赞助了两年,突然掉了,怎么和部里交代?”
前半句基本是放屁,“不能交代”才是实话。
然而汪明水摇了摇头,沉静地说:“可是学姐想过没有?这么一来,要耗费多少时间?今天我们已经搭进去一个下午,一事无成,还要多少个下午,才能把这份赞助拉定?万一对方就是不松口呢,甚至出尔反尔,故意摆我们一道呢?”
陈雯一愣。
汪明水继续说:“何况,张路不一定是最主要的原因。”
这下,不仅陈雯,连年雁雁都转过脸来。
汪明水:“我们拉赞助,拉的主要就是学校附近的小商家,学生能消费的起、距离近,广告效益高,商家当然愿意投,可是,还有另一点也很重要。”
冷溶顺势开口:“什么?”
“时间,”汪明水说,“新开业的商家,这点赞助费大可算到启动资金里,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广告,可是开了几年的商家,要么已经倒了,要么已经做起来了,至于半死不活的,那也分不出钱在这点芝麻小事上了。”
最后,她盖棺定论:“虾籽就是第二种商家,我们一进一出,刚好卡了两个饭点,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意是真的好,说白了,这点赞助的广告作用对他们基本没用,再加上张路的事——”
陈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