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随意乱扎,布条没有松紧性,逮鸡做饭一通折腾,闻宁舟的头发散落一些。
闻宁舟重新梳理扎起来,把头发拢到后面,臭美地捧着脸,“现在好了蛮”
祁路遥点头,“嗯。”
“好看”,祁路遥眼帘微动。
闻宁舟嘻嘻笑,她又扭回脸,一会看云,一会看祁路遥,看云的时候,她觉得,这是虚假的世界,她不属于这裏。
看祁路遥的时候,她生出了踏实感,在这个世界裏,是有人认识她,记得她的。
她留下了痕迹,不会孤岛一样,社会性死亡。
“姑娘”,有两天没有听到祁路遥这样称呼她了,闻宁舟一乐,“姑娘在呢。”
祁路遥瞧找她这幅明眸善睐的模样,心下便开出一片愉悦的小花,“不知可否,问姑娘芳名”
罕见的,闻宁舟没有立刻叭叭回答,短暂的沉默后,她道,“我姓闻,叫闻宁舟。”
她说的是她的本名,便是表明,以闻宁舟的身份和她相处,而不是以相府千金的身份。
旁人自然不会知晓,这裏面是份真诚。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相府千金的真名是什么,很奇怪,她看了有那本书的三分之二了,连相府千金和长公主的名字都不知道。
书裏只有陈长青和其他无关紧要人的姓名,现在想来着实不对劲,感觉更像是突出陈长青,有意模糊其他人。
怎么会一本书有路人和男主的名字,却没有两个女主的名字,甚至连丞相和皇上姓什么她都不知道。
难不成,她长公主和相府千金都不是主要人物,只是陈长青后宫团的无名之辈
不应当吧
她看的怕是男频开后宫小说,男主视角的爽文,从籍籍无名的落魄书生,一路平步青云,制胜朝堂。
也不是不可能,以那本集狗血之大成的小说揍性,一切都是可能的。
闻宁舟不想这乱七八糟的事,她现在已经在这了,便不能简单的以一本小说来定义了。
一本书的背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角色都有她的人生路要走。
闻宁舟一本正经的说了名字,没有随意敷衍,祁路遥心中的小花摇曳起来。
互道真实名姓,即是一个好的开始,打破心照不宣,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们有做朋友的可能了。
“我姓祁,叫祁路遥。”
祁路遥在说她的名字时,有些纠结,但最终选择坦诚相告,没有隐瞒这个特殊的姓。
举国上下,姓祁的人少之又少,本朝皇姓。
祁路遥不想暴露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她必然是不能再住在这了,她脑中将被赐予皇姓的京中权贵一一捋过。
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冒充人家不受宠,过得很惨的女儿。
父亲无视,嫡母针对,她无奈逃出来,被嫡母迫害,因此受了重伤,这样的话,一切都好解释得通。
这当然是她编扯的说辞,至于其中的真实性,当朝后位空悬,她的那位父亲,想无视她怕是不能。
她就想又穷又惨,走投无路,被人收留,和闻宁舟挤在这个小院裏。
而闻宁舟并没有对这个姓产生什么反应,她对祁姓的意义,一无所知,平静的模样不似僞装。
在绝对的皇权统治朝代,上至佝偻老妇,下至垂髫孩童,对皇室皆保持敬畏,皇姓是平民不可冠用的,他们全都知晓。
无论闻宁舟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这裏,只要她在大景朝生活,该知道祁姓代表了什么。
祁路遥脸上露出兴味,眸色深了深。
不知道也没事,省了不少麻烦,不用她找借口隐瞒了。
对于祁路遥受伤的缘由,闻宁舟闭口不问,相互通了名字,交一个跨越时空和次元的朋友。
“祁路遥,我可以叫你阿遥吗”闻宁舟坐起身,抱着膝,脑袋抵在膝盖上,侧脸看祁路遥,眸色醉人。
祁路遥,“嗯,你叫很好听。”
“名字从你嘴裏说出来,都变得好听”,祁路遥说。
闻宁舟被夸,难得有些脸红,“少来啦,哪有,阿遥的名字原本就好听。”
祁路遥的话愈发多了起来,和闻宁舟说话,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把之前的寡言全都补回来。
“舟舟的名字好听”,祁路遥说,“只听名字,就知道必然是可爱的姑娘。”
她们展开了关于名字的商业互吹,互吹彩虹屁,友谊质变提升,在你来我往的彩虹屁裏,无形中增近了两人的关系。
参汤还剩了许多,她们一人只喝了一碗,剩下的还在沙陶锅裏,现在凉了下来。
闻宁舟把剩下的倒进盛汤的小盆裏,然后盖上一块布,放在菜橱子裏,等着下次煮面条舀两勺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