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暴露外表还是相府千金,内裏已经换了人,被原主父母发现她是冒名顶替者。
好在丞相公务繁忙,白日裏忙的不见踪影,晚上用过饭继续在书房。
和相夫人接触稍微多一些,闻宁舟醒后看到她眼角泛着水花,明显很是激动,但也没有拉着她长谈,每日给她安排吃的玩的,不会频繁过来。
让闻宁舟心中感慨好几次,这就是大户人家吗,她能感觉到丞相和夫人对她的关心,但总感觉透着克制,不过于亲近。
有事她也会心疼,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女儿再也不在了,只有她这个冒牌闻宁舟,提心吊胆怕被看穿,心不安理不得,享受着父母关怀。
“我陪你一同前往”,闻承安不放心道。
这裏是天子脚下的皇城,治安情况比小镇子好得多,闻宁舟说,“不用哥哥,我去去就回。”
抬脚踏出门前,闻宁舟给自己做了心裏建设。
她大胆猜测,祁路遥的记忆可能是出现了问题,否则她直接派人寻她便是,而不会每日自己往外跑,命人去那小镇附近的几个镇翻。
闻宁舟想,祁路遥应该是忘记了一些事,所以,她做好祁路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她主要是想看看祁路遥现在的情况。
出了门,空气干燥阴冷,天沉沉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空气吸进鼻腔都还凉飕飕的。
这天气给闻宁舟冲的一激灵,圆脸侍女将她大氅上的帽兜给她戴上,如此一来,显得闻宁舟脸更小,人更乖。
行至院中,闻宁舟伸出手,仰头望天。
“要下雪了。”
近乡情怯的心思作祟,马上能偶遇到祁路遥,反而让闻宁瞻前顾后,有些紧张。
祁路遥重伤刚醒时,还是深秋,现在已是寒冬。
跨上马时,天上刚好飘雪。
冬日初雪,祁路遥坐在高马之上,抓着缰绳望天,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她抬手摸了摸鼻尖上的水珠,继续看天。
显得有些呆呆的。
天气这样冷,她还是穿的利落,没有披外衫。跟裹得严实的闻宁舟,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冷一样,祁路遥双腿夹住马腹,鞭子在空中甩出破空之声,出了宫门。
她今日的心情还可以,因为看到下雪。
虽然不记得中间发生过什么,祁路遥以前并不喜欢冬天,现在却格外偏爱寒冷的季节,今日的雪,让她躁郁的心绪得到抚慰。
在她忘记的时间段,下雪天一定发生过美好的事吧,祁路遥这样想着,脸色终于不那么沉。
闻宁舟能想到的偶遇,其他有心之人肯定也能想到,更何况还有个逃出宫的三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
在祁路遥打马朝南跑的必经之路,看似普通的路人,都是经过筛选的,有一点行踪可疑的人,都会被暗卫拦住。
闻宁舟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站在路边,是因为暗卫们认识她。
不仅认识她,暗卫还默默多加了一项任务,不仅要确保殿下的安危,也要保护闻姑娘周全。
自从收到苓贵妃的命令,撤销对闻姑娘的暗中保护,他们便没有关注过闻宁舟的动向,自主上恢复以来,从未提过这位姑娘。
暗卫只当她们中间出了什么矛盾,毕竟主上的欺瞒行为,他们全程都看在眼裏,闻姑娘生气不再理她,也说的过去。
以他们长期的观察来看,主上和闻姑娘的关系亲密,不会轻易动摇,现在闻姑娘出现,大概是气消了,给主上一个臺阶。
暗卫猜测个中原因,成功说服他们自己。
总是要保护好娇弱的闻姑娘,并且要给她留一个绝佳位置,让主上策马途能留意到她。
倘若闻姑娘臺阶都递到这裏了,主上头都不扭的径直过去,只怕再也没有和好之日。
暗卫们的担忧多虑了,祁路遥骑马过来,目光就不受控制的,停留在这边。
闻宁舟混在路人中,她头上编了精致的小辫子,戴了玉簪子,仰头看过来。
她穿的很厚,整个人在毛皮大氅裏,毛绒绒的围领挡住下巴,风吹得她脸蛋红扑扑,嘴唇也是红红的。
祁路遥看到,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目光对视间,她的眼睛弯了弯,接着眼睛蒙上了水汽。
她笑着,要哭出来了。
祁路遥五脏六腑忽然之间溢满酸楚,心口突得一跳,眼眶发烫,接着,麻木的心脏像就此获得新生,开始猛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