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没有动怒。
他很清楚,不能仅凭记忆里的作风问题给人定罪定调。
生活作风是一码事,违法办案是另一码事。
但这个名字在这个时间节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面前。
就意味着在京州政法系统的铁板上,露出了一道绝佳的缝隙。
孙连城原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抓手去整顿综改区的高新企业投资乱象。
现在。
抓手自己送上门了。
孙连城微微直起身板。
他看着何求带来的那个材料袋,终于伸出手,将上面的老照片移开。
一把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何求吐出陈清泉三个字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孙连城坐在沙上,双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何求带来的材料,而是落在茶几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谁告诉您,主审法官和冯万山有关系?”
“鲁明远的家属四处托人打听出来的。”
何求回答。
“查到具体的利益往来了吗?”
“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常去一家叫山水庄园的地方。”
“还有呢?”
“冯万山公司的席法律顾问,早年就在陈清泉的手底下当过书记员。另外有人私下透露,陈清泉爱人名下的一套沿街商铺,这两年一直租给冯万山名下的子公司办公,租金比周边的市场价高出两倍多。”
“有实证吗?”
“没有。”
何求摇了摇头。
老人指了指牛皮纸袋。
“里面只有几张来源不明的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力不足。”
孙连城看了一眼材料袋。
案子在原本单纯的股东纠纷之外,多出了更浑浊的味道。
合伙人难,园区停创新补贴,法院火冻结账户,第三方买家进场压价。
这四个环节单独拿出来核查,全都能找到白纸黑字的制度依据。
哪怕你去告,对方也有充足的条文来应对。
但当这些环节全部串联在一起,时间节点又咬合得严丝合缝,那就绝不是巧合。
更关键的是。
事情生的地点在京州综合改革试验区下辖的高新区。
那是市委常委高曙光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