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姑是不是能挣好多好多钞票?”
他盯着小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大伙儿全乐了,笑声直往外冒。
中午,全家凑一块儿下馆子。
林来福端起酒杯,嗓门亮堂堂的。
“来!今儿是大喜事,咱家小暖,毕业啦!华清出来的优等生!干了这杯!”
大家哗啦一下都举起杯子。
小暖也捧起自己杯子。
饭吃完,她自己溜达着上了后山。
枣树还在那儿,长得老高老高了。
枝干粗壮,树皮上布满深深浅浅的裂纹。
她蹲下来,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阿黑,暖暖毕业啦!华清,全校前三名!”
一阵风打坡上吹过来,枣叶簌簌地抖,沙沙作响。
“暖暖现在长成大人啦,要上班、要忙事儿,不能天天来看你了。可暖暖忘不了你,那些年,你陪我摘枣、躲雨、数星星……全都记得。”
她又坐了会儿,手掌在地上撑了一下。
拍拍裤子站起来,慢慢往山下走。
走到半道,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夕阳正往下沉,村子安安静静的。
远处,新盖的厂房、一排排楼房、笔直的水泥路,在光里闪着亮,像铺了层金粉。
她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天边最后一道光沉下去,才转身往前走。
风从背后追上来,软软的,裹着一股子清甜的枣花香。
晚上,家里人又围在一块儿。
林来福坐在院里小竹凳上。
黄翠莲挨着他坐着,肩膀靠着他的胳膊。
“来福,琢磨啥呢?”
林来福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翻旧账呢。”
“啥旧账?”
她把膝盖并拢,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小暖小时候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整齐的牙。
“巴掌大点儿娃,搂着只灰兔子满院子疯跑。一眨眼,书念完了,成人才了。”
黄翠莲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快得跟坐滑梯似的。”
林来福顿了顿,忽然低声问。
“翠莲,你说,咱俩这辈子,算不算没白活?”
黄翠莲想也没想,笑出声来。
“咋不算?有儿有女,抱上孙子孙女,房子越住越敞亮,还不值?”
林来福一把攥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对,值!”
月亮又圆又亮,银光洒在两人身上。
小暖出来,瞧见爸妈坐在院里,轻手轻脚走过去。
“爹,娘,聊啥悄悄话呢?”
她把双臂支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林来福转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
“聊你呀,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