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之后,陈半夏一刻也没有耽搁,就坐上黄包车去了华西坝。
钟教授很难得居然在办公室,一看见半夏,就面带微笑站起身:“陈小姐,稀客稀客啊。”
半夏也赶忙微笑着回应:“之前钟老师寄过来的样刊我都认真拜读了,只不过英文水平不大好,不过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刊物上,还是很开心的,多谢钟老师抬爱!”
钟教授看半夏这谦恭有礼的态度,也很是受用,这孩子就是太忙了,手里一大摊子的事,不然可真是个搞研究的好手。
要不是知道守拙园离不开她,真的想好好劝劝她来学校给自己当助手。
他知道半夏这么忙的人,忽然专程过来,肯定是有事相商,索性也不再寒暄了,直接开门见山:
“陈小姐今日过来,应该是有事吧?”
半夏点点头,接着就把接到的大批量军需订单和时限问题,以及自己打算如何解决问题说了一遍。
说完,不待半夏开口,钟教授立马领会了她的意图,直接说道:
“借实验室哇?没问题。老规矩,找张虎就是。”
说着,同在办公室的张虎就再一次把同样的钥匙递给了半夏:
“陈小姐,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是,随时恭候。”
半夏再次感谢一番,心里惦记着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就说了声“明天再来”,匆匆离开了。
紧接着,半夏又马不停蹄拜访了鹤鸣行sc堂口的堂主李老大。
把大致情况说明了一遍之后,半夏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来,也没别的意思,只希望鹤鸣行在遇到守拙园的货物时,能行个方便,尽快装船,尽早船,实在是赶时间。如果货物太多的情况下,守拙园也可以加钱。”
没想到,出乎她意料的是,李老大听到她说“加钱”,立刻蹭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气:
“陈当家,你把我李老大当什么人了?”
半夏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啊,这人怎么就生气了呢?无非是花钱加塞,这不是很正常吗?之前鹤鸣行不是还专门吃拿卡要的吗?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有点儿迟疑地说: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稍微快点儿,比平常的货物快那么一点点。“
其实,在之前在重庆跟鹤鸣行总堂主谈判那次之后,守拙园履行约定,每次走货,都在原有运费上加两成,这几个月来,与鹤鸣行之间一直是相安无事。
加上半夏总觉得沈明远似乎临走时候,交代了什么,半夏总感觉沈明远走后,鹤鸣行的人,对守拙园似乎态度都好上了几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以沈明远总堂主亲弟弟的身份,想来他要交代些什么,这些人也会卖几分薄面的吧。
谁知道李老大一听到她的话,似乎更生气了:
“陈小姐,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们干码头仓库的人,其实有时候我们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但你们现在是为前线做酱,我们鹤鸣行运的原料也是为前线才买的,凭啥就不让我们也出一份力?!”
啥?
半夏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眨巴着大眼睛,傻傻看着李老大:
“那……你想怎样?”
半夏一时有些语气不善,莫不是加钱也不给帮忙?难道守拙园什么时候得罪鹤鸣行了?
她脑海里搜索半天,最近也没有跟鹤鸣行有什么龃龉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