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在楼的办公桌前坐下没多久,秦翊安就推门进来了。
没有预约,没有敲门,甚至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快了两拍。
他把门在身后合上,站在她办公桌前面,大衣袖口沾了几滴深色的水渍,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虞冷禾抬起眼。
“许清商和周志远联手了。”他说。
虞冷禾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确定吗”。
秦翊安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已经查实过了。
“怎么个联手法。”
“周志远的供应商资格被暂停之后,许清商让李维安出面,在邻市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法人不是周志远,也不是他的亲属,是李维安那边一个代持人。新公司昨天已经向桓氏采购部提交了资质预审材料,申请重新进入供应商名录。”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几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她桌上。
新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股权穿透图,还有向桓氏提交的预审材料复印件。
每一页的边角都标注了时间节点,最末一行写着代持人与李维安的关联路径。
虞冷禾低头翻了一遍,翻到最后那行关联路径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秦翊安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带结论。
他带的是完整的证据链,每一条都能直接拍在桌面上。
“这份预审材料,采购部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上午十点。现在应该已经在顾时安的待审文件夹里了。”
顾时安。
虞冷禾把材料合上,指尖压在纸面上。
楼那个不再来借咖啡的人,还在审核供应商。
“许清商这一步走得不算差,”秦翊安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还是他一贯的冷淡,“周志远被踢出局,她换张皮重新进来。新公司没有周志远的名字,表面上跟许氏也没有直接关联。如果不做穿透,采购部大概率会放行。”
“你做了穿透。”
“我做了穿透。”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虞冷禾看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黑色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冷白皮在楼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副精致到近乎阴郁的面孔,说话的时候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疏离。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先把大衣挂起来。
以前他每次见面,如果是在室内,他进门的第一个动作一定是把大衣脱下来,折好搭在椅背上,然后才坐下。
今天他没有,就那么穿着进来了。
“你从哪儿赶回来的。”
“秦家。”
“你父亲那边?”
他没有回答,视线往窗外偏了一下。
就那么不到一秒的动作,虞冷禾已经读懂了。
他是在他父亲那边现的这件事,然后直接开车过来了。
“你父亲让你安排和许清商的正式见面,”
虞冷禾把上次在电话里他提到的事翻了出来,“她今天约你父亲喝茶,就是为了铺垫这次的供应商替换。你父亲同意了?”
“他不需要同意。”
秦翊安的语气冷了几分,“许清商不需要他同意,只需要他不反对。”
“那你父亲的态度是。”
“不反对。”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虞冷禾注意到他交叉在膝盖上的十指收紧了一下。
在秦家那个规则里,不反对就是默许,默许就是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