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临冬城,从进城的那一刻,薇洛就察觉到了不对。
沿路的侍卫垂手握剑,目光沉沉,神色紧绷;往来的仆人纷纷噤声侧目,原本热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带着浓烈的戒备、排斥与敌意,提利昂自然也发现了。
她心中很忐忑,难道布兰醒了,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
两人被仆人引至大厅,厚重大门推开,死寂扑面而来。
大厅两侧整齐伫立着武士与家臣,人人神情淡漠。
席恩站在人群之中,往日轻佻随意的笑意荡然无存,他抬眼望向二人,眼神复杂暗沉,带着疏离与不悦。
罗柏坐在主位,一身深色衣衬得眉眼愈发锋利,俨然已是执掌临冬城的少主。
他自始至终,都避开她的目光,薇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提利昂轻笑着打破死寂,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有趣。我记得上一次来临冬城,待遇可比现在体面多了。怎么,如今这般不受欢迎?”
罗柏这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冰冷,望向提利昂,“临冬城永远欢迎守夜人的兄弟。”
提利昂挑眉,“只欢迎守夜人,所以我们不算,是吗,小子?”
“我父亲身在君临,我是此刻的临冬城城主。请你不要再叫我小子。”罗柏的语气中带着强硬与疏离。
“既是城主,”提利昂不紧不慢回击,“那总该具备最基本的待客礼貌。”
两人言语交锋间,大厅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高大的人抱着身形单薄的布兰缓步走入,男孩脸色苍白孱弱,大病初愈,安静得不像往日活泼模样。
看见他已醒来,薇洛松了口气。但心底压着长久以来的愧疚与顾虑愈发深重,她试探询问,“布兰,你还记得出事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布兰盯着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鲁温学士开口,“姑娘不必问了,这场重伤伤及头颅,那日坠楼的所有前因后果,他尽数遗忘,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薇洛并不相信,现在的情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嘛。
临冬城的人明显对他们抱有敌意,连罗柏也是。
一个月前,她就预料到会如此,可当真正面临时,这种落差让她很难过。
大厅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抬眼望向高位上的少年,“如今的临冬城,是不欢迎所有兰尼斯特的人吗?”
罗柏双唇紧抿,沉默不语。
提利昂彻底看清了诡异的氛围,不再戏谑散漫。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我们并非闲来无事登门招惹不快。”
提利昂目光落向孱弱的布兰身上,“世人都以为,身子残缺便再无驰骋的资格,但只要有合适的器具,哪怕双腿残废,也一样能稳稳坐上马背,骑马追风。”
他将特制马鞍的设计图纸递出,图纸周密详尽。
罗柏垂眸扫过图纸,片刻后,他冷着声线,对身侧侍卫淡淡吩咐,“带两位客人下去安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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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压抑的大厅,廊下的寒风扑面而来,长夏要结束了,凛冬将至。
提利昂翻身上马,脸上带着些许不悦,“瞧瞧那小子方才那副模样,实在叫人气愤。”
薇洛站在那,并没有动身要跟着一同离去的意思,“堂哥,你先走吧。”
提利昂俯身看向她,满眼都是不解与担忧,“你说什么,让我独自走?你要留在临冬城?留在这受苦受气嘛,这可一点也不像兰尼斯特的作风。”
他实在无法理解,更放心不下。他不能把她独自丢在这里,风险实在太大。
“我只是打算在此休整一周。”薇洛找了稳妥的借口,“从凯岩城到绝境长城,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路上,我需要歇一歇。况且,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件埋藏在高塔之上的秘密,布兰坠楼的真相,她只能压在心底,无法对提利昂明说。
二人正低声说话,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姐,提利昂大人。”是一直留在临冬城等候她归来的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