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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正文完(第2页)

“什么仇?”

“不说也罢,”她落刀爽朗地行礼,“晚辈佟十方与师弟李三粗见过首尊。”

“好好好,我与你爹相识多年,算是半个自家兄弟,那些寒暄的话就不必说了,快给我看看,那老怪又给我留了什么话?”

李三粗将第三封凭信递上,首尊接信迎风一展,看完后又讳莫如深一笑,“好个吴老怪,素日里不找我,这一找我就丢给我这般大的一个重任,说吧,你们想要个什么样的人?”

李三粗竖起三根手指,“我们点苍阁要求高着呢,一要模样周正,二要武功好,三要听话,特别是听我师姐的话。”

“又要周正又要武功好,已是难上加难,”首尊背着手缓缓踱步,“不过光有这两点还是不够,好男儿还要胸中有担当,心里有分寸,受了委屈不迁怒,见了好处不忘义,遇着大事敢往前站,这样的后生才可托终身。”

佟李二人快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要托付终身?”

首尊指着佟十方,“当然是你,难道是他?”

李三粗一把夺下信,仔细一看登时倒退两步,这哪里是什么接师弟的凭信,“这分明是师父托首尊给你说亲来了,那吴老汉居然使这阴招?”

佟十方摘下信,看也不看便揉成一团往阁外一抛,大步下阁楼,“逼人成婚和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我这是江湖故事,可不是相亲文,为些无聊的事尽浪费脚程,三粗,我们走。”

“莫走!”首尊纵身一起,跳到她面前将路拦下,并指指着她,“你这乖乖,老朽好不容易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合适人选,你就要走?”

左闪右避,这老头却横竖不让她走,佟十方无奈叹了口气,“我管你什么天选之子,打不过我都是白谈,我可不喜欢废物。”

“你这是瞧不起老朽看人的眼光了?”

“先报上他的大名来听听。”

“你可听过镇远镖局,此人便是镖局少主,老朽没记错的话他应是比你大上四岁,刚刚好也是婚配之龄,又是江湖中人,富贵人家,何况还生的仪表堂堂,你何乐不为啊?”

佟十方与李三粗缓缓对视一眼,立刻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好好好,您还真是好眼光啊,”她双手在胸前一盘,“我答应和他打,他若真有那个本事赢我,我大大方方嫁了又如何?”

李三粗在一旁呲牙笑道:“打!打的就是他!”

佟十方又追加,“要是他打输了,我不光要首尊你为我随意差使,为期一年,还有他,我要他公告江湖承认自己是我的手下败将,敢睹吗?”

“好个小儿,有点意思,我就和你赌,老朽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今夜亥时三刻,观星台,不见不散。”

要说这镇远镖局的少主也是倒霉催的,偏遇上佟十方这么个嫉恶如仇,不嫌事大的人,亥时三刻不到,她就准时抵达东南角的观星台,磨拳霍霍,就等着对方来挨揍。

观星台四周有人工造景,多年来各大江湖人士,只要抵达春山台便心照不宣的带来一把江湖的黄土,久而久之,黄土填满了观星台四周的石窟,上面栽种了一圈大漠的灌木。

“师姐,待会儿人来了,你趁其不备跳到他身后,一个扫堂腿撂翻他,再接个擒龙手锁住肩膀,反手一拧,往地上一按,”李三粗蹲在灌木里安排起来,“他要是不服,我就跳出去,流星锤照他屁股来两下,保准他明天一坐一个哎呦喂。”

佟十方抬指弹他脑门,“你就光惦记人家的屁股。”

“嘘嘘,那孙子来了。”

便见远处走来一人,此人一身玄衣束袖,头戴黑纱帏帽,腰背挺拔,步履不疾不徐。

大漠夜风猎猎,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远远望去,身形仿若宣纸上提腕落毫后的悬针竖,不偏不倚。

他行至观星台中央,见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

今夜银河横贯南北,漫天星斗低垂,脚下落星石被风沙磨得平滑如镜,映着月色与天河流光,那人负手立于其中竟像立在星河间。

风一动,黑纱款款蠕动。

“这孙子居然穿得人模狗样,师姐快上,好好教——”

他话还没完,身边佟十方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掠出,青雁弯刀自背后扬起,一招力劈华山向着那少主头顶砍下去。

他似乎早有所料,脚下不动,只微微偏头,刀锋擦着黑纱垂落,斩断一缕飞扬纱角。与此同时,他足尖轻点,身形向后滑出三尺,宽袖一拂,竟然拨开刀势。

好家伙,这狗东西近身功夫居然不俗!

佟十方双眼一紧,手腕翻转,刀锋斜挑,借势贴身而进。那人却顺着她刀势侧身旋开,如游鱼穿水般在她刀锋左右闪躲。

李三粗气地握拳,也顾不上隐藏位置,“师姐,这王八在嘲讽你!”

“放心!一会儿就叫他跪下喊姑奶奶!”佟十方身形微微一矮,足尖蹬地,整个人弹跳而起,青雁弯刀弯斜斩而出,一刀快过一刀,寒光泼月,将那人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那少主无可奈何,只得不断后退,帏帽上宽大的黑纱随着夜风起落,竟连衣角都不曾被刀锋沾上。

几十招下来,观星台上刀光纵横,佟十方已将对方逼至观星台边缘。

见再往后退便会掉下春山台,他忽然探手在身侧灌木中一折,将一支荆枝握在手中。

下一瞬,刀锋再至。

荆枝在他手中好似游龙一闪,从刀锋下迅速一划,上面的刺勾着刀锋,竟令刀的走势偏开半寸。

佟十方心头一震,刀势未停,反手又是一记回风扫叶。那人足尖一点,衣袂翻飞,整个人如鹤掠长空,顺势向后飘出。

一人执刀,一人持枝,月色之下,竟斗得难解难分。

那荆枝不过半丈长,可到了那人手中,却仿佛活了一般。时而似剑,时而如笔,时而又像春风拂柳,轻轻一点,便将她凌厉刀势化去三分。

大意了,不该和首尊赌。

她正盘算着无论如何将对方踢下春山台,便听身后一阵呜呜声。

回头一望,只见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人,此人上身被荆棘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布头。

他用力吐出口中的布,冲黑帏帽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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