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等等,谁教你这么还价的?”掌柜挥手,“我服了,四十牵走!”
佟十方对自己通古今的砍价技巧十分得意,速速牵下两匹马,从店中出来才回答书生,“我收到的消息就是去雁门关,对了,是谁委托我来护送你的?”
书生道:“我想是我先生,是他引荐我前去白鹿书院进修的,他还说途中危机四伏,会给我安排了一个大侠专门护送我出行。”
佟十方翻身上马,继续问:“你先生是不是十分富有?还会点武功?”
“嗯,他是个大豪绅,也会使弩和弓,我们书院有教这个。”书生转念一想,“大侠,我们会不会是认错了,要么我再去路边等等?”
她不听,“你知道白鹿书院在哪儿啊?”
“不知道啊。”
“那就是了,白鹿书院大概就在雁门关,他既是出钱护送你,必然是你有仇家,不便透露此去行迹,所以用雁门关替代了。”她弯腰一把提起书生的粗布裤腰,将他丢上另一匹马,“我说是你就是你,本大侠不会认错。”
“为何?”
“你先生送来的函里说:此人头大皮白面憨,我来之前已经把扬州城转了个遍,遍地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憨的、头比你更大的了。”
那书生挠头憨笑,“我们读书人一向一身正气,大侠在江湖上行侠,我们在书卷里仗义,自然气度不同凡响。”
佟十方把眼珠子斜上天。
读书果然会把脑子读坏,人话都听不懂了。
“废话别多,先把骑马学会了。”
话罢她用刀背拍了一下他的马屁股,小马如箭蹿了出去,书生大叫一声趴下身四肢紧紧卡在马腹上。
其实佟十方不知道雁门关怎么走,但这无伤大雅,她又不着急。
她得先在扬州城逛个一天半日的,置办一些装备。
路过一家名满扬州城的胭脂铺,她立刻跳马入店,奋力钻进憧憧人群,用脑袋把人群分流开,移步到了柜前,二话不说就和人抢胭脂,夺口脂。
明明都是红色,可但凡颜色有点不同的,她就抢。
她的原则是:屯货得狠。
那书生抱着怀中的书跌跌撞撞紧跟其后,一会儿踩一下那只脚,一会儿碾一下这只脚,走哪儿哪儿就是哀嚎阵阵。
好不容易挤到佟十方身后,只见她忽然转过身来,脸上涂的红一块紫一块,嘴巴上也是五花八门。
“来的正好,帮我瞧瞧哪个颜色好看。”
“单看哪一个色都好看,但是这样混在一起就感觉你有什么大病。”
“问你就是我的错。”佟十方冷笑一声,立刻转头对掌柜的喊:“结账!”
她揣了个满怀得意洋洋出了门,立刻又拐了弯去隔壁巷弄制备了几套五颜六色的衣衫,几只明晃晃的梳篦发簪,几枚贵气逼人的戒指,以及一个披风一个斗笠一条面纱。
逼近午时,二人才得以跳上马背,缓缓向城外去。
佟十方开始慢慢悠悠抹那些胭脂水粉和香膏,又一件件穿戴金银首饰,末了把面纱斗笠披风一戴,遮的严严实实。
书生不懂,挠头问:“大侠为什么要戴斗笠面纱?”
“头顶那么大太阳,没有斗笠会晒黑的,这么大风沙,不戴面纱皮肤会变粗,懂吗?”
“既然要遮的这么严丝合缝,干嘛还做那些穿戴?”
“本美人戴上只管自己心情愉悦,谁管你们看不看的见?”
二人说话间出了扬州城,慢悠悠往远处山明水秀中去。
走着走着,便见迎面走来一老妇,杵着一直木头拐杖,晃晃悠悠在路边行。
恰在双方靠近时,老妇突然往马前侧跑来,就势一躺。
佟十方的马受惊扬起前蹄,她立刻以掌推马背,脚踏马镫,借势向后一飞,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