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谢氏嫁给殿下五年而无所出,殿下年近而立,膝下连一儿半女都没有,我若怀上他第一个孩子,理当母凭子贵,对不对?区区一个金册算什么,没让我当王妃,那都是给谢家面子了!
谢仆射可以否定我的功绩,甚至以纵容女子干政来批判殿下,但他们在子嗣上终究有愧,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人都会立即并支持殿下,甚至反过来谴责谢氏。”
这一瞬间,陈博瞳孔都放大了。
这点子算不上高明,却石破天惊。
首先他想不到,因为自十年前被施以腐刑,子嗣之事早已从他的人生里彻底剥离
其次,因为传闻殿下被先皇后下毒失去了男子能力,子嗣是个禁忌,满朝文武即便想到了也不敢提。
偏偏时毓提了。
她到殿下身边时间不短了,侍寝的次数也不少,如果殿下有疾,她应当有所察觉,绝不敢对提出这样的计策,既然敢提,难道殿下的身体其实是正常的?
他垂眸看向她的肚子。
要是她真怀了,那和离与否可就一点也不重要了。谢襄怕是会后疯。
时毓摆摆手:“哎呀,还没有真的怀上啦。不过从现在开始努力,也来得及啊。就算怀不上也没关系,弄个假肚子,回到王府再来个流产……”
事实上,她也并不想怀个真的。
“正好嫁祸给谢氏。”
陈博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时毓歪了歪头,“先生惊讶什么?难道先生以为,我是个绝对不会害人的纯善之人吗?”
陈博的眼神没有否认。毕竟她连玲珑都肯接纳,琳琅失势后,她也从未去报复。
时毓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个敌我不分的圣母。”
接着又问:“先生以为,殿下会愿意接受这个计谋吗?”
虞衡当然是不会接受的。
时毓并不了解洛阳局势,她不知道,摄政王有了子嗣,才会掀起真正的血雨腥风,而她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绝不会令她陷入这般险境。
不过,他并不希望陈博替他回答。
时毓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只要向他提出这个计划,就一定会为实现计划作出努力。只要她肯努力,子嗣说不定真的会有。
想到这里,这些时日积郁于胸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血脉都随之沸腾。
陈博果然什么都没说。
虞衡彻底放弃了梁太医的建议,美美地回去等着时毓行动。
可时毓在看到夏侯仪的时候就改变策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此刻,时毓的营帐,窗户正对着虞衡的营帐大门。
她哪怕足不出帐,也能看到谁进了他的营帐。
这令她很费脑筋。
物理意义上的费脑筋。
夏侯婴和夏侯仪进去了。
夏侯婴出来了,夏侯仪没出来。
又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以为夏侯仪今晚是不是就住那儿了,门帘终于掀开,夏侯仪走了出来。
时毓不免要揣度,这俩人共处一室那么久密谋了什么?
南巡最后一站是余杭,余杭有什么?有十万驻军,还有虞衡从康州带出来的老部下。
到余杭后,虞衡一改之前的流程,不问民生经济,不问百姓教化,甚至连那些等着觐见的地方官员都晾在一边,第一件事就是和驻军将领密谈。
该不会……
时毓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要打仗吧?
驻跸行宫甚至直接设在驻军营地——到底是行宫,还是战事指挥所?
该不会,虞衡逾制赐予自己封号,就是为了羞辱谢家,逼谢家跳脚吧?
倘若谢家沉不住气,真的让小皇帝下了定罪招书,甚至发兵南下,虞衡便有了‘清君侧’的理由,正好挥兵北上。
就像五年前清理南方门阀一样,血洗北方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