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禽兽,谢襄你不得好死!”谢凌音骂得声音嘶哑,“我谢凌音是摄政王妃,除了虞衡,谁也不配碰我!就算死,我也不会受此凌辱!你休想让我为你换取任何好处!”
回纥人忌惮她的身份,并未绑得太紧,看得也不严。
几个时辰前,她打碎了一只瓷碗,将一片碎瓷片藏在袖中,一直在暗中磨割腕上的麻绳。
突然,绳结一松,双手骤然解脱。
谢凌音心头狂喜,迅速扯开脚上的绳索,跳下胡榻,放轻脚步溜出关押自己的房间,借着廊下阴影,悄然潜离了四方馆。
她来到大街上,却见本该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站满了人,人人都朝东面看去。她跟着抬起头,只见半边夜空被漫天火光染红,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烈焰吞吐,照亮了半座京城。
那是谢家的方向。
谢凌音立在夜风里,望着那漫天火光,心中的恨意与屈辱骤然凝固。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求指挥使饶了我吧》,跪请大家收藏~~文案如下:许知节进京十年,只在京城贵女圈里交到一个朋友,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宋兆野。这年春天,宋侍郎受人牵连,进了锦衣卫大狱。宋家上下打点,多方疏通,连厂公都松口了,可那锦衣卫指挥使虞枕流却是个不近人情的活阎王,照单全收,人却不放,刑讯一日狠过一日。宋兆野整日以泪洗面,许知节很想帮忙,可她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又能做什么呢?她思来想去,决定铤而走险,花掉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钱,雇了个杀手刺杀虞枕流。当晚,正当她焦急等待杀手复命,未婚夫忽然上门退婚。许知节大惊,以为自己雇凶杀人的事儿暴露了,他是怕受牵连才退婚。没想到,未婚夫却说他重生了,上辈子,锦衣卫指挥使虞枕流为了得到她,无所不用其极,最后逼得他家破人亡,这辈子,他说什么也不跟那姓虞的疯子抢了。许知节:你没说胡话吧?未婚夫摆摆手:是与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若被虞枕流知道,又得扒我一层皮。说罢落荒而逃。第二天晚上,虞枕流便将许知节堵在暗巷,冷面如霜,杀气森森,声音里却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想杀我?”许知节:这怎么可能,小女子怎敢?!虞枕流:那便跟我回锦衣卫说吧。许知节当即跪下抱他大腿,痛哭流涕:小女子一时糊涂,求指挥使大人饶了我吧!虞枕流拉她起来,逼近,引诱:虞某素来心胸宽广,最是心软慈悲。饶了你也无不可,不过,你需得再糊涂一次。许知节结结巴巴:如……如何糊涂?虞枕流:嫁我。虞枕流于公务上向来尽心竭力,不知疲倦,回到内室之中,更是变本加厉。后来,许知节没日没夜喊这句‘求指挥使大人饶了我吧’,喊得嗓子都哑了。*虞枕流暗恋许知节多年,未料不及表明心迹,便先被她那该死的未婚夫说破。也罢,他在情之一字上着实愚钝,上辈子折腾成那样也没得到她,这辈子还是把握机会,好好珍惜吧!备注:1、男主不是滥用职权的混蛋2、男主没有重生,只有未婚夫重生了
第124章
叛军逼宫,形势紧迫。
谢襄身死,谢党群龙无首,一时间茫然无措。
顾甚对自己的安排胸有成竹,深信援军必会及时赶到平息叛乱,当务之急乃是收回摄政大权。
他整了整官袍,朝虞衡拱手一礼,语气诚恳而恭谨,端的是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殿下,谢襄已死,朝中再无奸佞能威胁社稷。殿下摄政七年,为国操劳、功勋卓著,然则古来摄政,皆是权宜之计,从未有久摄不还之理。如今天子年已十五,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殿下也该功成身退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了几分长辈般的关怀:“再者,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殿下的身体既已恢复,正当安心回归府中,延续血脉、繁育子嗣。这才是人伦正道,也是太宗皇帝与先太后在天之灵最乐见之事。”
虞衡仍看着谢襄那具无头的尸身,若有所思,置若罔闻。
顾甚面色难堪,便转向御座,朗声道:“陛下,臣再请,即刻收回摄政王之权,以正朝纲!”
谢襄殒命,朝堂上再无能牵制虞衡之人,顾甚已然收敛锋芒,再不提将他废黜圈禁长安旧宫的旧议。
饶是退让至此,虞衡麾下一众心腹党羽,也绝无可能让他如愿。
徐守凯笑眯眯接下话茬:“说到朝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殿下为大虞立下不世之功,却遭奸人毒害、半生受辱。此案已真相大白,下毒之人就在这大殿之上。元凶未惩,岂能草论功成身退?依下官之见,当先行严惩凶手,厘清罪责,再议权柄归属。”
顾甚闻言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这里岂容你一个酷吏置喙?徐守凯,你这些年构陷忠良、罗织冤狱,犯下的那些罪孽,待处理完这些大事,老夫自会与你清算!”
杨焕文上前一步,与徐守凯成犄角之势,将顾甚夹在中间,咄咄逼问道:“顾相,下官斗胆问一句,倘若现下殿下当真交出了摄政之权,由陛下亲政,顾相辅之,可否镇得住这朝堂?”
顾甚顺着他的目光,扫向谢党一众。他们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就连聂赤、乌希这些外人也看得出来,顾甚和少年天子,根本镇不住这些门阀出身的权臣。
弱臣弱主更镇不住的,是全程围观了这场政变的四方邻邦。
吐蕃可汗手握十万铁骑,回纥王子虎视眈眈,西域诸国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只有虞衡这样的强主,才能压得住这些野心勃勃、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藩国与邻邦。倘若虞衡当真撒手不管,这些藩属国马上就会脱离大虞的控制,强邻必趁虚而入、兴兵犯境。届时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顾甚心头一紧。
正当满殿僵持、人心惶惶之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骤然冲破殿内沉寂。
一名身负重伤的翊卫踉跄奔入大殿,重重跪倒在地:“陛下!宫门已破!谢无弈所率禁军已然杀入宫中,直逼紫宸殿而来!”
殿内惊惧之声四起。
谢太妃猛然起身,厉声道:“荒唐!他们难道没看见谢襄的人头?谢家已然群龙无首,叛军为何还要跟着谢无弈闯宫作乱!”
那翊卫伏地不起,断臂处血涌如注,强撑着咬紧牙关,艰难回禀:“回……回太妃。叛军入城之前,皆受谢襄重赏,人人感其恩义。听闻他惨死殿前,无不扼腕切齿。谢无弈趁机煽动,众人皆要为谢相报仇,士气非但不溃,反愈发悍烈!谢无弈还许下重诺,凡能诛杀摄政王、为谢相报仇者,赏银万两,更将谢家适龄女子许配为妻。禁军上下,既怀恨意,又贪重利,个个悍不畏死,拼死朝内殿冲杀过来……”
谢太妃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原位。谢氏几百年积蕴,根深叶茂、盘根错节,果然不是谢襄一死便会轰然崩塌。只要谢氏宗族尚存、族人未灭,谢党便永远有翻盘的底气,永远有号召力。
殿中一众谢党闻言,眼底瞬间重燃精光,先前的颓败丧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狂热与希冀。
他们皆盼着谢无弈率军闯殿,诛杀少年天子和虞衡,谢家大公子年少稚嫩,与他们利益一致,若能登临帝位,比老奸巨猾的谢襄当皇帝更好。
局势愈发危急,殿外杀伐声愈发逼近,列席的诸国使臣尽数慌了神色。
聂赤率先起身,拱手对御座上的天子道:“吐蕃无意插手大虞内廷纷争,只求贵朝确保我等人身安全。倘若诸国使臣在大虞宫内出事,便是邦交大事,届时引发两国兵戈纷争,以大虞如今内乱四起的局面,恐怕承担不起这般沉重代价。”
回纥王子乌希及其外相随之起身附和。其余各国使臣亦纷纷站起,同声索要安保庇护,语态咄咄,全然不似宴席开始时那般恭敬客气了。
顾甚无暇顾及外事纠葛,只得沉声应下,命人将诸使迁往别殿安置,严加护卫。然而号令落地,殿中侍卫、大臣无一人应声上前。
显然没把他的吩咐当回事。
顾甚怒火中烧,转头厉声追问那名翊卫:“勤王援军到了何处?宫墙之上,可曾望见河阳节度使的旗号?
翊卫摇头道:“援军踪迹全无,未见一兵一卒驰援。”
“这郝游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顾甚咬牙怒斥,当即遣人出宫去定鼎门探查援军情况。
“既已预知叛乱,提前做了防范,却在最关键的环节衔接不力,令天子和文武百官陷入危境,顾相又何必骂旁人?”
兵部尚书陆尧这一句,把对顾甚的讽刺拉满。
身为谢党二把手,陆尧应该感谢顾甚的疏漏,却实在忍不住嘲讽他的愚蠢。
顾甚窘急难堪,脸色铁青,可此番勤王调度确有疏漏,一时竟无从反驳。
“如今去催也来不及了,援军入城到皇宫至少要半个时辰,而叛军至多半柱香的功夫,便能杀到紫宸殿前。”陆尧又说了句风凉话,彻底压灭顾甚的气焰,接着便把矛头对准虞衡,想要探出虞衡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