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意并不知道因为谭恒的一番话,自己竟被偶像茳辞盈盯上了。从祠堂院落走出来后,他便径直往西院方向去了。
现在的情形与他们初入府时不同。许是茳辞盈今日的大展身手,连带着们也占了光,府里的下人从最初的戒备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路过几名仆役的时候,其中一个少年小厮还主动朝他招手问好:“张公子,那么晚了还出来巡逻呐?”
“是啊是啊。”张怀意摆了摆手,笑着应道。
他记得这个小厮,叫元宝,应该十来岁,而且在府里地位好像不低。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其他人都挺尊敬他的,想必以后也是个成气的。
受这么多尊敬的人反过来尊敬他,说心里没有优越感是假的——随便乱逛也能被人夸,这感觉可太好了!
另一名小厮见状也凑了上来,崇拜道:“云州有像公子这样的人,咱们云州一定能渡过此劫!”
张怀意心里美滋滋地想:有茳辞盈和流溯兮在,他只需要躺赢就行了。被带飞的感觉真爽!
于是他咧嘴一笑:“好说好说,到时候史册上随便记我一笔就好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过过嘴瘾而已。
就在他要踏出这块地的时候,元宝忽然叫住他:“张公子且慢!”
小孩将手里的扫帚往身旁的小厮手里一扔,快步追上张怀意,满脸崇拜:“张公子,可否同我讲讲如何成为你那么厉害的人啊?”
张怀意轻咳两声,学着印象里的老师,将手一背,便开始了说教之路:“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嘛,就是……”
元宝一路恭维,那嘴像抹了蜜似的,一句接一句好听的话往张怀意耳朵里灌,夸得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张怀意听得心花怒放,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这样吧,”他拍了拍元宝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教你两招。”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符纸,蹲下来在小孩面前画符演示起来。
“符需慢慢画,心急则效散。你看,落笔要稳……”
他在元宝面前画好,递给元宝一张符让他照着画。说着说着还来了兴趣,居然还要同小孩比一比谁画得快。
赢了之后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符:“小孩,你年纪小慢慢来,这局我就先拿下了。”
张怀意见元宝没了反应,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孩,怎么不说话了?还想不想学其他的?”
“当然想,公子。”元宝的眸子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往后褪去。
张怀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直直叹道:“我就知道,以我的实力,都能出师了。”
而在他欣喜时,却没察觉到慢慢围上来的黑影。
忽然间,他的手脚被钳制住,嘴也被人捂住。那几双手力道极大,手脚瞬间被钳制住,他整个人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怀意猛地开始挣扎。拳头七零八落地落了下来,砸在他身上,五脏六腑都在疼。
四五双手按住他,拖着他往西院角落那口水坛边上走。那口水坛离西院极近,是个半人高的石砌浅潭,平日里用来蓄水浇花用的。
可此刻那点浅水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们粗暴地将张怀意的脑袋摁了下去,冰凉的水没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没过脖颈。
一个字,阴。
张怀意拼命挣扎,可那几双大手死死压在他后脑勺上,力量悬殊。水面上浮起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地响了几声,只见人扑通了几下,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