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对他有些感兴趣。怎么了?”
这话并非搪塞茳辞盈,她确实对张怀意有些兴趣。
重生归来,流溯兮心中始终压着二件大事。一是拿到念及山海图,找到神物复兴妖族;二是杀她要杀的,护她要护的。
还有,找到离恨烟。
到现在,念及山海图的下落倒是有了点进展,至少能确认在逍遥仙宗的藏宝阁里。但关于离恨烟的线索,她却连半分蛛丝马迹都未曾寻得。
偏偏张怀意的出现又蹊跷至极。当初在长风号上,他施展的那路火术,仅仅一招,便叫她有了莫名的熟悉感。
他当时说,老师教的……
但她心里有个猜测。
倘若他与离恨烟真的有所牵连,那从张怀意身上着手,便是眼下最直接的突破口。
原本还好好跟她讲话的茳辞盈闻言,周身气压瞬间降了下去。他神色淡然地别过脸,道:“没什么。”
流溯兮微微一愣,搞不清楚他为何忽然就冷了脸,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张怀意说过“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于是开口道:“师兄,你想不想吃炒栗子?”
“你想去找他?”茳辞盈蓦地回过头,眼里泛着冷意。
流溯兮道:“他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万一迷路……”
话音未落,茳辞盈压低眉毛,眸中隐隐带火:“他是傻子吗?在云府待了那么多天连路都认不清?还需要你去接他?”
流溯兮皱了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他万一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呵……”这话入耳,茳辞盈面部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能有什么事耽搁?西廊到这儿就一条直路,闭着眼都走得到。他若真迷路了,那要么是脑子不好使,要么是手脚不干净半路摸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流溯兮一噎,瞪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师兄,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本君只是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也不是这么陈述的。”流溯兮嘀咕了一句,“人家好歹是咱们同行的,你怎么张口闭口就骂人家?”
气不打一处来,张怀意此人,是敌是友都分辨不清,她竟还处处替那人说话。
茳辞盈转过头来,目光凉飕飕的:“我说得有错吗?你说他不是,那你呢?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我什么时候帮他说话了?我只是觉得不该贸然定罪。”
“乱世之中,人心本就经不起揣测。”茳辞盈冷笑道,“等到刀子架到脖子上再醒悟,就太晚了。”
流溯兮:“……”
待心绪稍稍平复,茳辞盈斜乜过眸子,冷哼道:“本君可提醒你,身为逍遥仙宗弟子,切莫败坏宗门风气。否则,回宗之后,本君可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轻饶你。”
说罢,闭上双目,继续打坐。
流溯兮本来都不打算再与他争辩了,可听到他说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感觉莫名其妙,脱口道:“沈琰不是提倡逍遥弟子在外行善吗?我哪里败坏宗门风气了?”
话已出口,她才顿感不妙。沈琰的威名在外,她平日里私下叫叫得了,现在在人席弟子的面前还敢直呼人家名讳,真是撞枪口上了。
她偷偷往侧边瞄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一双静静望着自己的眼睛。
茳辞盈神色如常:“你是如何得知师尊名讳的?”
沈琰从百年前用的就是“镇玄”这个名号了,能得知她真名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流溯兮这样刚入宗门不久的弟子了。他有疑虑也不奇怪。
“是……”流溯兮瞥了他一眼,打着哈哈道:“沈漠告诉我的。”
茳辞盈面色更难看了。
流溯兮心虚地转开脑袋,不再看他,装模作样地也开始打坐。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忽然侧头问道:“师兄,我可以下去吗?”
茳辞盈掀开眼皮,淡道:“随你。”
应完声,刚想重新阖上眼,一个身影却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