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应该为赵枝玉的行为根源而诧异的缘由,如今之际是寻找突破的办法,刚才赵垂章派了一个人出去送信,可是已经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收到那位属下的烟火信号。
怎么办呢?
这边的树冠中,寒川的眉头拧成一片,不清皇城里的爱恨情仇,但寒川知道,爱恨情仇也确实能让人盲了眼睛蒙蔽了心。
听着听着,他的思绪就跑选了,握着树干的手指微微挪动,以小拇指触碰胤红星的小拇指,然后亲密的叠上去。
恭王府之夜的那晚,寒川因为无法面对胤红星,亦不想拖累他,所以在被赵明棋凌辱之后选择轻生。究其根源也无非是因为爱极了这个人。可在认识胤红星之前,他此生唯一的目标便是取一门贤良淑德的妻子,或许两人并不十分相爱但求举案齐眉。
没想到后来误打误撞一头扎进了,最深爱的人眼前。
寒川止不住看胤红星。
胤红星一早就觉察到寒川的游离,并能从他眼角眉梢的情意上确定,那游离一定与自己有关。
寒川有很多痴痴傻傻呆呆的想念自己的时候,胤红星是不会在这方面阻拦他的,但这次犯傻的时间似乎有点久并且又有点不合时宜,毕竟此时国难当头,两人的安危以及未来也全都系在老树底下这群人身上。
“哎——”胤红星发出一个气音,骄矜的唤醒旁边人,说:“大聪明,别馋我身子了,躲过这场再好好喂饱你,现在快想想,怎么帮大哥二哥突围?”
到底是谁更骄矜?寒川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仔细观察院子,分析后说,“大哥二哥不可能没有准备,如果到现在还不行动,说明受到了阻碍,你看,”寒川手指一处地方,道,“按说整个院子内的防卫已经足够了,外边也有一圈守卫,为什么在我们过来的路上甚至一直到密林里还会藏着人?”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大哥二哥已经派人出去求援,但被赵枝玉的人阻拦了?”胤红星问。
“这只是我的推测,”寒川道,仰着脖子眯起眼睛,“你看大哥,是不是在做什么手势?”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回忆,“五指微勾,中指深屈,张开,反复三次……”
“他是在向我们求助!”寒川突然道。
“小点声!”胤红星捂住他问,“你怎么知道?”
“这还是我们年少一起读书时候做游戏而产生的默契,具体先不与你细说了,总之就是在向我们求助。”寒川笃定道,忽而又忧愁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只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想救出他们太难了。”
胤红星挑挑眉,从怀中掏出一只非常灵巧的千机鸟晃了晃,“你忘了临行前,师傅让我们带了好多只千机鸟,有它们在,不愁平沙接不到信号。”
“可只有平沙也不行,这么多人呢,这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个王爷在谋反,我们必须要势均力敌才行,”寒川飞速思考,“得寻到一支军队,距离永安城最近的是勍台大营的杨峰,但我们如何指使得动他们呢?”
寒川凝神思考,他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喜欢微微眯着眼睛,因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安静又乖顺。
“对了!”寒川突然抬起头,然后对上了胤红星专注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已经万分熟悉了,寒川却还是经常在某个瞬间对上胤红星的目光后卡壳和心跳加速。
他顿了顿,抬手遮了遮胤红星的眼睛,才问:“你还记得在十六王府,二哥给我们看的那个东西吗?如果把那份早已写好的遗诏拿过来,或者是带着它直接去勍台大营搬救兵,你觉得是否可行?”
胤红星点点头头:“”不会太过冒险?毕竟皇帝也在当场,如果将这个拿过去,提前宣告天下,那不就相当于让赵垂章现场称帝?”
“既然皇帝能提前写好这个,并把它交给大哥,说明他就是想好的,只是早一天玩一天的事儿。并且,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危机之时当行非常手段,”寒川眼神坚定明亮,“此时此刻箭在弦上,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到时候二哥和大哥自然有让皇帝放心的法子。”
寒川道:“你没发现吗?赵垂章自从江南一行之后已经改变了很多,从前总是吊儿郎当,万事都不在意的样子,现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何况二哥张柏水我是了解的,他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人,不论做何种选择都进退有据,放心吧,否则凭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么多人?”
“好,走。”胤红星道。
两人飞出好远的距离后才敢落地出声音,恰好有纵马之人系了马钻进密林深处方便了,寒川顾不上些许,丢了一点碎银子往一边,而胤红星牵了马便带着寒川驰骋而出。
都飞奔出百十米了,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啊啊我的马啊……”
赵垂章的十六王府就在永安城的宫墙外不远的地方,那条街是永安城最为热闹的所在,只因为这里有一个皇宫的出口,而宫人时长会从这里带出一些昂贵物件卖掉或者当掉,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条十分热闹的街。
可两人这趟来十六王府,胤红星从老远外便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因为往日里的这个时辰,度月楚何几个小孩会在府里玩玩闹闹,那欢声笑语总是能越过高墙传到街边。此刻墙院内却如此寂静,就连远门外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也都是躲着走的。
胤红星与寒川默默对视一眼,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
第88章88、深诏狱再见赵明棋
“我们不从正门进。”胤红星悄声对寒川说,并拉着他往后院围墙处走,最后干脆抱着人飞身上墙,然后再翻上屋顶。
两人趴在房顶上将院中所有的事情都尽收眼底。
果然,十六王府也被士兵围了起来,大概率就是赵枝玉的人。虽然没有围攻小院的那么多,却也足够胤红星应对一段时间。而以平沙和韩非为首的几个孩子正在跟他们论,度月和楚何被他们挡在身后。
“你们是谁?竟然敢围当朝十六王爷的院子!”平沙怒声问道。
但那几个人似乎得了命令,并不睬一群小鬼,只是盯着门口,似乎他们的任务只是守住王府,也许就是为了切断赵垂章来寻求帮助的路线。
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个小孩里,其中一个是赵垂章预备亲自抚养的侄子……
“几个小孩还算安全,我们现在先不管,必要想办法进入王府的书房。”胤红星压低声音道。
“房门也有守卫怎么进?”寒川问。
胤红星答:“你在屋檐上呆着,我自己下去,我有办法你放心,一会儿你配合我。”
“好。”
寒川点点头,只见胤红星身轻如燕矫若游龙入海,没几下便翻到了檐子下。他以手抓着檐边,不知怎么,那双脚竟然能吸附住瓦片一般,整个人倒着趴在檐下。
他应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往院中一丢,那东西突然砰一下,炸开一个小火花。
房门口的几个守卫见到后大惊,忙过去查看,就在这时胤红星轻巧的翻身一跃,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赵垂章的书房。
连一刻钟都没有到,寒川便在檐上听到一声比较沉闷的鹧鸪鸟叫,寒川便如法炮制,往墙院角落丢了一块石头。这声音吸引了士兵的注意,胤红星便趁机从书房钻了出来,又是寒川再练五年也赶不上的功法翻上了房檐,来到寒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