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过了石桥。
前面的景象让顾青山停了脚步。
山径两侧出现了成片的梯田状药圃,一层一层往山坡上叠。但药圃里的光景不太好——靠外面两处的篱笆全倒了,田垄被什么东西刨得坑坑洼洼,残存的药苗东倒西歪。第三处和第四处好一些,篱笆还立着,但也歪了大半。只有最里面两处药圃完好,围着新扎的木桩和荆条。
铁柱嘴快:“这谁祸害的?”
顾青山蹲下来看了看药圃边缘的泥地。
爪印。五趾,尖而深。跟刚才那几只锐毛鼠的爪印一个路数,但尺寸大了将近一倍。
他没吭声,继续往里走。
过了药圃是田地。目测面积不小,但靠外围的几块田里长满了荒草,田埂也有垮塌的痕迹。越往里走,打理得越整齐,靠近宅院的那几十亩看得出有人在种,地里还留着去年秋收后的茬子。
宅院出现在谷地最深处。
背靠山壁,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土坝子。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但结实。大门敞开着,门板上钉着的铜片锈成了绿色。
三人刚走到土坝子上,院子里就闪出来一个人影。
四十来岁,精瘦,颧骨突出,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袄。腰间插着把砍柴刀,手里提着根削尖的木棍。
他看见三个陌生人,警惕地退了半步。
“干什么的?”
顾青山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
“灵川县来的。我姓顾。请问是陈七陈管事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顾青山一阵,又看了看他身后浑身湿透、一个光脚一个抱包袱的铁柱和青崖,脸上的警惕松了一分。
“我是陈七。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那封蜡封的信,递了过去。
“柳家主让我带来的。”
陈七接过信,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的蜡印,脸色变了一下。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站在门边看了两遍。
院子里又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跟陈七差不多——都是常年干粗活的打扮。他们远远站着,不说话,都看着陈七手里那封信。
陈七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头看着顾青山,表情说不上什么滋味。
“柳老爷信上说了,灵脉和地契都转给你了。让我们收拾东西回郡城。”
顾青山点头。
“工钱的事柳家主说了,他那边结。”
陈七摆了摆手。
“工钱倒不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帮人,叹了口气。
“说实话,你们来接手,我们也算松了口气。十五个人守这么大一片地方,实在是守不住了。”
铁柱忍不住插嘴:“外面那几个药圃怎么回事?刨得乱七八糟的。”
陈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妖兽。”
他朝谷口方向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