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站在田埂上,脚下踩着长了半人高野草的泥土。
灵气很淡,比清岩坳的外围还不如。但他蹲下来,手掌按住地面,闭了一息——
土里有残余的灵气回路。
多年前精心培育过的灵田,哪怕荒废了这么久,底子还在。
承启已经蹲在另一头抓了一把土,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捻了捻。
“叔。”
“说。”
“比咱们清岩坳的灵田差一点,如果打理好了肯定差不多。就是太小了。”
顾青山扫了一圈。整片灵田五亩出头,被杂木和藤蔓包围着。漩灵草和龙牙草长得到处都是,没人管,半野生状态,但品相不差。
靠北边有个塌了半边的小屋。
顾青山推开门进去。屋里落了厚厚一层土,角落里堆着几把锈烂的锄头和一副断了把的药铲。墙根有个木箱,箱板已经朽了,里面散着几本泛黄的册子。
顾青山把册子一本一本翻开。
大部分是种植记录,字迹歪歪扭扭,记着播种日期、灵草生长周期和施肥配比。看得出来,写这些的人不怎么识字,但记得很认真。
最后一本夹着一页薄纸。
纸上的字比其他页整齐一些,像是请人代写的。标题写着“子孙继承注记”。
内容很短。
“魏家灵田五亩三分,传于长子魏大柱。魏大柱无后,由其侄魏小安继承。若魏小安不在,由魏家旁支自行处置。”
下面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私章。
顾青山把这页纸仔细抽出来,夹在怀里。
承启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东西管用?”
“官府注销了产权登记,但这份私文还有继承人的名字。找到人,让他签个人转让书,拿去备案,就是合法买卖。”
承启眼珠子转了两圈。
“魏小安?这人还活着吗?”
“去灵川县找。”
承启腿已经快废了,但这时候什么疲惫都忘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
第二天上午。
承启在灵川县跑了半条街,问了十几个人,终于在东城一家布庄的后院找到了魏小安。
五十三岁,头花白,弓着腰在案桌前打算盘。
账房先生。
魏小安听见“灵田”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呆了。
“灵田?我爹那辈不是早就跑了吗?那地方还有灵田?”
承启把顾青山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魏小安放下算盘,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以为那地方早被人占了……我连修为都没有,就是个凡人,我怎么回去种地?”
承启把他领到客栈,顾青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顾青山开门见山。
“魏老哥,这片地官府记录上已经注销产权了,但你手上有继承权——你是魏家最后一个后人。我出十块灵石,你签一份个人转让书,这片灵田归我。”
魏小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十块灵石?”
他当账房一年,工钱不到二十两银子。十块灵石换成银子,够他活十年。
“我……我能问一句吗?”
“问。”
“您买那块废地干什么?那里有妖兽,又不值几个钱……”
顾青山把那本种植记录递给他。
“你爷爷种的灵田,底子好。我家也是种灵草的,想多开一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