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有个散修客人进来想买符,刚踏进门,看见这场面,又默默退了出去。
顾青山终于开口。
“赵家主,顾氏是小族,修为浅,资源薄。这二十多年,清岩坳一块田一块田翻出来,一间屋一间屋修起来。族里有人死在迁徙路上,有人为了守田被妖兽咬断腿。”
赵铁峰的手放在膝上,没有动。
顾青山继续讲。
“脉税七十块,顾氏认。灵脉复苏,郡府要收,我们缴。可突然涨到一百三十块,往后每个月压下来,顾氏要停符道,减灵肥,断商路。再过两年,族库空了,地也就守不住了。”
霍清忍不住开口。
“顾族长,这话重了。”
谢行云瞥了他一下。
“你师父都没急,你急什么?”
霍清闭上嘴。
顾青山看向赵铁峰。
“赵家主若真愿意提议修订脉税,顾氏感念盛情。往后若有机会,顾氏愿意涌泉相报。”
这话听着软。
可在场几人都明白,顾青山没有提丰源,也没有提太虚宗,连城主府章吏都没提。
他把刀收在袖子里,只露出刀柄。
赵铁峰站起身。
“顾族长会做人。”
顾青山拱手。
“顾氏只想活。”
赵铁峰看了他片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清岩坳的灵草,养得不错。别荒了。”
顾青山回了一句。
“族人靠它吃饭,不敢荒。”
赵铁峰带着霍清离开后,谢行云走到门口看了看。
“这老狐狸收刀了。”
明月这才松开被她捏皱的符纸。
“他会不会反过来查梁七他们?”
顾青山摇头。
“他不敢大动。越查,丰源那条线越露。”
谢行云补了一句。
“这回他吃了亏,但不会记在丰源头上,只会记你头上。”
顾青山把灰袍脱下,叠好还给谢行云。
“先过这一刀。”
一个月后,城主府重新贴出文书。
复苏灵脉增税条例暂缓细化。
清岩坳等七处灵地,今年仍按旧税册缴纳。
七十块。
承启拿着抄回来的文书,从山口一路跑回祠堂,嗓门震得半村都听见。
“降回来了!一百三十块改回七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