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厂报告通过后的第三天,传真机再次吐出tart亚洲采购中心的文件。
这一次不是验厂报告,而是一份正式采购合同。
张秋生把传真纸拿到林远舟办公室时,手都是抖的。他见过不少合同,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格式——tart的合同模板,红色边框,左上角印着黑体英文,下面附了一行中文翻译。
“林总,”张秋生把传真纸放在办公桌上,“这个……你看看。”
林远舟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合同金额:o万美元。
品名:远舟品牌不锈钢厨房用品套装(含锅具、刀具、砧板架、收纳盒,共件套)。
交货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o天内,货物必须运抵洛杉矶港。
质量条款:合格率不低于。低于此标准,整批货物按o结算;低于,tart有权拒收整批,并由供方承担全部运费及仓储费。
付款方式:货物到港后o天,凭质量验收报告付款。
违约金:逾期交货,每日按货值的o扣款。
“o万美元……”张秋生站在办公桌前,念了一遍数字,“这批货做下来,我们能赚多少?”
“正常利润率的话,大概个点,”林远舟说,“七万五美元。”
张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那岂不是……”
“六十多万人民币,”林远舟替他说出来,“三个月,一个单品。”
张秋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个工厂去年全年的利润加起来都没有六十万。而现在,一个单子就做到了。
但林远舟没有笑。
他放下合同,手指在那行“合格率”的条款上敲了敲。
“秋生,你看这个条款。”
张秋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也不算太高吧,一千件里最多五件不合格。”
“问题不是这个,”林远舟说,“问题在后面那句——如果低于,整批拒收,运费仓储费全由我们出。”
张秋生的笑容收了一点。他重新看了一下条款,算了一下:“o万美元的货,运费加仓储,至少五六万美元,再加上生产成本……”
“如果这批货翻车,”林远舟说,“我们赔的不只是这批货的钱,还有品牌信誉。远舟品牌的第一次出货,做砸了,以后tart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他把合同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厂区里的工人们正在忙碌。流水线的声音从车间里传出来,混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这个单子不简单。
o万美元的试单,对于tart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只是一个小数。但对于裕盛来说,是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品牌订单。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那头接起来:“艾米丽。”
“我是林远舟,”他说,“合同收到了。”
“你看了吗?”艾米丽问。
“看了。”
“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远舟沉默了两秒:“的合格率,三个月内交货。这些条件我可以接受。”
“那为什么我听你的语气像是有话要说?”艾米丽问。
林远舟笑了笑。这个美国女人果然很敏锐。
“合同没有问题,”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这批货,tart是作为‘远舟’品牌的产品铺货,还是作为tart自有品牌的代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艾米丽的声音传过来:“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远舟品牌不锈钢厨房用品套装’。产品包装上会印你们的logo,tart只在货架上注明‘由tart精选销售’。”
林远舟心里终于踏实了。
这是品牌出海的真正一步。不是被贴牌,不是代工,而是实实在在的品牌产品进入美国零售渠道。
“这个条件,我接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