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大夫来!不,请太医!”
但他话说完,那几个仆从却没有一个动的,反而迟疑的看着他。
薛林洲皱眉:“怎么,爷的话都不管用了?”
为那个仆妇连忙道:“不是的,二爷,您说的话自然是有用的,只是,咱们府上先前得罪了太医,如今已经没有太医肯来了。”
那还得从姚氏说起呢,姚氏得罪了太医,现在好了,他们整个侯府都请不来人了!
薛林洲听完之后,只想骂这个大嫂是个十足的蠢货。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问:“那大夫呢?”
那仆妇连忙点头:“大夫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得从外面请,诊金也要先付,咱们府上……没钱了。”
姚氏虽然心狠,但也不敢真的让李氏死了,所以大夫还是会请的。
只是因为没有钱,每次请大夫,都得卖一件李氏的东西。
姚氏是主子,她自然可以这么做。
下人们怎么敢?
尤其是现在,这薛林洲都回来了,谁敢当着他的面,去卖李氏的饰?
那不是疯啦!
薛林洲是赶路回来的,身上只带了几十两银子,此刻听到仆妇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账上也支取不了?”
那仆妇硬着头皮点头,迟疑着说:“太夫人先前为了救大公子,将所有能变卖的,都卖了,这两次看病,都是卖的饰。”
薛林洲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想过家里情况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便是先前侯府穷的时候,也没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但是眼下,亲娘才是最重要的。
薛林洲倒是做不出变卖亲娘饰的事情,所以他将自己荷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最后又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面无表情道:“若是不够,将它典当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丢人的事情,只觉得一张老脸都烧得慌。
那仆妇瞧见他表情不对,急匆匆的去了。
好在这次大夫是请了过来。
针灸之后,李氏才悠悠转醒。
她如今在床上瘫的久了,话都说不利索,且还会流口水。
于是,瞧见儿子之后,她便是眼泪鼻子口水一起流,甚至还带着臭味儿。
“二郎!”
饶是对亲娘情真意切,可被她嘴里的味道熏过,薛林洲也有点反胃了。
但还得哄着人:“娘,我在呢。”
李氏原先是多么精神的一个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但是一辈子养尊处优,永远都是得体的,合宜的。
不像是现在。
她简直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样!
连哭带嚎的,一句话也要颠来倒去的说,幸好薛林洲的理解能力还不错,才能分辨出她想表达什么。
就是骂人。
骂完姚兰云,就骂方薇宁,甚至就连薛汝诚都被她埋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