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池紧紧的抱着夕颜,声音闷在她肩头,含含糊糊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好久好久……”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间,攥着她的头,攥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
“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知烟,我找遍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只有肩膀在微微抖。
夕颜闭了闭眼,她慢慢抬起手,犹犹豫豫地搭上了他的后背,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声张。
“爷……”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您认错人了……我是夕颜……”
兰濯池没理她,只是抱得更紧了:“知烟……”
夕颜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她微微垂着的眼底满是讥讽。
许久以后,兰濯池放开她,黑暗中,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缓缓低下头来。
他的呼吸很轻,很热,一下一下地拂在她唇边。
夕颜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那双眼睛分明是清醒的。
夕颜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低落。
兰濯池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
但是马上就挪开了目光,继续低头,想要吻她!。
夕颜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指尖触到了那只小小的纸包。
他的唇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竹叶青的辛辣。
夕颜猛地从枕下抽出手,手腕一扬,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兜头洒了出去。
兰濯池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突然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夕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没敢动。
她盯着兰濯池看了很久,确认他真的没动静了,她才慢慢挪下床,伸脚踢了踢他的肩膀。
没反应。
夕颜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直起腰,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兰濯池,他身量高,骨架也沉,方才在床上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儿倒在地上,像一座搬不动的山。
夕颜咬了咬牙,弯腰架住他的胳膊,使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拖。
她一个女子,力气本就有限,拖了没两下就气喘吁吁,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兰濯池的身子在地上蹭出一道闷响,她吓得手一松,赶紧屏住呼吸往外头听了听。
没人来。
她咬紧牙关,重新架住他,一点一点地往床榻上挪,硬是把他拖了上去。
夕颜撑着床沿喘了好一会儿,手心全是汗,她直起身,走到妆台前,蹲下来,拉开最底下那只饰匣子,手指伸进去,在匣底摸到一个不起眼的暗扣。
下一刻,他的手里就多了一颗用油纸裹着的蜡丸。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颗蜡丸,眼底闪过几分鄙夷。
她走回床榻,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探手去够桌上的茶盏,倒了点凉茶,一点一点喂进去,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药丸顺着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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