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讲话,她便没有开口追问的勇气,隔着屏幕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梦章没有睡意,没有理智,只有慌乱和猜心。
她发现了,她发现了是不是。。。。。。到底怎么发现的?
梦章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坐在床边滑动聊天页面,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一口气翻看完两年的内容,才发觉已经过了夜里三点,手是凉的,脚也是凉的,身子麻掉了,不存在了。
她拿着手机乱点,把所有软件都打开,又关上,忽然,她记起一件事。
那天早上,她们离开海边的最后一顿饭,是存真点的,用她的手机。
她犯了纠结症,靠在床边嘀咕,到底吃什么呢?让我搜搜看。
她有打开搜索软件吗,她有看到那些搜索记录吗?
她看到了,怎么办?
梦章全然丧失思考能力,在床边呆坐到凌晨时分,天蒙蒙亮起,她才勉强睡了片刻,醒来后混沌的大脑总算开始运作,或许。。。。。。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存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如果要打开其他软件,应该会告诉自己。
梦章打开对话框,时隔六小时回复:“怎么这么晚才睡?”
四小时后,存真终于起床:“哦,我录取通知书到了,昨天我妈带我去我姥姥家吃饭,手机被狗叼走扔鱼缸里了。”
她絮絮叨叨,又发来许多消息,回复说哪个味道的酸奶好喝,红枣她觉得有些甜,香瓜和酒酿的都不错,她更推荐抹茶的。。。。。。
梦章完全看不进去,她此刻劫后余生,总算可以呼吸。
“哦,我以为是我们出去玩太久,你妈妈说你了。”
这晚漫长的夜让她学会了遮掩试探。
梦章忽然明白,她们是朋友,好朋友、最好的朋友,好到可以不近一步,但是决不能破裂,哪怕有一丁点风险她都不要冒险。
存真只要存在,永远真实地存在着,就足够了。
那家海边民宿有个小小庭院,存真说房间光线不好,总喜欢在院子里化妆,拿着小刷子对着新买的遮瑕膏戳来戳去,试图用不存在的技巧遮住不存在的黑眼圈。
“哪里不存在?”听到这话,存真总要抗议:“这么明显你都看不见!”
而后贴近一点让梦章看:“现在呢?”
梦章眯起眼:“看不见。”
再贴近一点:“现在呢?”
“真的看不见。”
存真气愤走开:“哼!你的眼睛有问题。”
“没有黑眼圈不好吗?”
“没有黑眼圈,我的遮瑕盘岂不是白买了。”
此刻便是最好的关系,最好的,永远可以讨论,她是否有黑眼圈的关系。
“你不问问我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吗?”
“哪个学校?”
她发来照片:“北城见!”
永远可以讨论黑眼圈的关系,永远可以再见面的关系。
“真真。”
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