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段时间,我要累死了,想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本来看团购只要四百九十九,我想着咬咬牙也能忍,结果到了店里,说要按长度收费,我这个长度要八百,剪发单算,加起来一千。”
一千块,要人命呢,存真愤愤不平:“哇,怎么不去抢?扭头我就走了,网上下单两盒染发膏,让我室友帮忙染的。”
她搓搓落在肩头的发梢:“结果她药水配错了,根本不显色,我买的是棕红的,染完只有一点点黄,还不匀,一块一块的,是不是很丑。”
“没有,其实不太能看出来。”
梦章阴霾了一路的心情忽然好转,居然是因为存真被室友染坏的头。
商场离得近,两站地铁,只要十几分钟,店里人少,从进门到上菜不过上个厕所的功夫。
新时代牛马结束一天的劳作,开始享用一桌子预制饲料,外卖吃的多了,现如今存真的舌头就是个高精度探测头,一尝,就知道后厨有没有微波炉。
这家店微波炉一定不少。
“最近云城菜特别火,每个商场都开了好几家,菜品呢,就是那几样,汽锅鸡,黑三剁,包浆豆腐,结果我同事前段时间去云城旅游,说云城根本没有汽锅鸡。”
这家店倒是挺别出心裁,黑三剁配了三片taco,相当中西结合,怪不得半截店名都是洋文,存真费劲巴拉地把黑三剁放进中看不中用的玉米托盘里,比划了好几下,横过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开始进食。
只可惜她的眼睛不是尺,胳膊只在九十度的位置维持了三秒,饼皮一歪,好容易塞稳当的馅料咕噜噜从托盘屁股滚了出去,撒得到处都是。
存真嚼着一口滋味不足的玉米渣滓,心里腹诽,到底什么脑袋能想出这么个折磨人的菜,就不能给她一沓春饼吗!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云城玩呢?”她撑着头,没头没尾吐出这么一句,像上学时看试卷发愁,摆着指头算暑假的样子。
“我们”吗?梦章细细品尝着色香味俱不全的黑三剁,认真想着。
今年应该是来不及了,云城那么大,两三天肯定转不完,如果要多待几天,存真能请假吗,很多公司年假都不能连续请,那是不是只能十一,今年十一她回了苏城,明年呢,明年她还回去吗?
成年人的假期不是休假,而是掰着指头计算的资源分配。
几天分给回家探亲?几天分给结婚随礼?几天分给看病就医?紧巴巴地抽出不用日夜待命的时间去医院躺一躺,用当牛做马的钱治一治当牛做马的病。
存真的假期,不是回家就是睡觉,那。。。。。。能不能分给她呢?
“十一吧,天气不冷不热的,刚好。”梦章试探着开口,没看她,只认真咬着碗里的汽锅鸡。
“好啊!那就十一。”存真一秒应下,下一秒又发起愁来,“就是到时候人肯定巨多,我同事就是十一去的,她说喂海鸥的人比海鸥都多,还是淡季去好,淡季的海景房只要二百块。”
“不过——”
她苦大仇深地把taco戳碎了拌饭吃,“淡季我也出不去,还是十一吧,到时候我们找个清净的小城。”
一句话拐出三个弯,拐得梦章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她反悔,好在总算定下,这短暂的,来之不易的旅行,让梦章感到久违的平静。
“那你抽空看看想去什么景点,我来规划。”
“哎呀,早着呢,还有一年呢,急什么。”
现在才十二月,距离明年十月还有三百天,谈什么都是操之过急,存真说的有理,可无论她说什么,都令梦章不安。
“早点定下,可以早点看酒店机票,早定便宜一些。”她用合理的解释,轻轻掩住真心。
“对哦,那确实得早定。”存真心不在焉地听着,指了指面前的包浆豆腐,“这个好吃,这个放了火腿。”
话题忽然被岔开,梦章强行拽回来:“云城城市多,可以先看看想去哪几个。”
存真眨巴眨巴眼,她了解梦章的个性,答应的事一定要做,说好的事绝不反悔,她是真的想去云城,明年,十一,和梦章一起,可她不能保证,她怕万一,她必须把万一说在前面。
“太早了,万一去不了呢?”
梦章的心沉了沉,果然,还是等到这句话。
存真解释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公司有什么事呢,明年的事谁也说不准,等四五月,或者六七月再定,反正如果我有时间,咱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