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对他笑了一笑:“奴还不困。”
都是血肉之躯,哪成宿不合眼,还能精力充沛的。
“你捣的是何药?”他踏出门,居高临下地瞥着石臼里的药粉,黑漆漆的,像是碾磨成粉的草屑。
玉梦娇正要回答,宋嬷嬷小脚迈得飞快,到祁苍珩跟前,扑通跪下:“大人,二夫人悬梁了。”
祁苍珩眼底一沉,“不必管,任她死。”
“大人,二夫人娘家……”宋嬷嬷心惊胆寒,废太子的侧妃容氏,出生樾国公府,实打实的掌上明珠。
祁苍珩嘲道:“当初攀亲时如何挣破头,如今倒是寻死觅活起来。”
不过是预见和他在一起,没有盼头,急着撇清关系。
转念想了想,祁苍珩不想再为这些事心烦,遂对宋嬷嬷道:“罢了,拟上和离书,将她送回京城。”
要走的人不必留,想留的人阴阳相隔。
祁苍珩望着雨幕,眼里只余悲凉。
玉梦娇只听不问,药杵研磨的弧度却缓下来。
若是她的休书和典契能如此轻易得手就好了。
她不会直言不讳地问祁苍珩要,伸手哪怕得来了,也低人一头。
她要祁苍珩亲自将自由送至手中!
片刻的失神,玉梦娇紧握药杵,动作又快又利落。
二夫人当天就被送出梅园去了,玉梦娇日复一日地照顾祁苍珩,没任何出格的举动。
是宋嬷嬷看玉梦娇眼神愈和善:“大人鲜少和身边人亲近,你啊,争气些,保不齐还能做个暖床的妾。”
玉梦娇恍然大悟,怕是青绣到死之前,还怀揣着这个黄粱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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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黄粱美梦的编织者,正是宋嬷嬷。
“这是老生闲暇时做的香囊,给你一个拿着。”
宋嬷嬷给的香囊,绣着梅花,馥郁浓郁,其中有合欢散。
玉梦娇明知这是催命符,还是接在手里,谢过宋嬷嬷。
暮色四合,她一如既往去祁苍珩书房,方搁下药碗,便浑身燥热。
她扯着衣襟,襦裙滑至饱满之处,生生勒出一道红痕,香肩小露,湿淋淋的汗水,将丝黏在了雪白的脖颈里。
祁苍珩着玄黑的袍子,脊背挺拔地迈进门。
赫然见扶着桌案的玉梦娇,面颊绯色,眼尾赤红泛着浅浅的水色。
“大人……”她娇声唤着,仿若求救般,媚态横生。
祁苍珩看得出她中了药,他本能地喉间干涩,脸色却寸寸冰冷:“这是哪一出?”
本以为玉梦娇不是旁人按在身边的棋子,守规矩,知礼节,从不僭越。
现下看来,并未有所不同,皆是一丘之貉!
“奴……奴,不知……”
她踉跄地往祁苍珩走去,身若柳枝,软得撑不住身形。
祁苍珩伫立着,等着她软倒在自己怀里,眸子愈暗沉。
岂料得,玉梦娇压在他身,又迅抽离,蹭蹭后退。
祁苍珩不由诧异,将才火热滚烫的触感,如同短暂的错觉。
下一刻,便见玉梦娇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转眼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旋即只听庭院池塘噗通一响。
为克制药性,她居然跳下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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